几乎不可能发现的线索找了出来,还跟火车事故的定性联系了起来。
“秦寻,秦寻,愣着干什么,赶紧组织人进行测量!”
马得乐喊了两声,秦寻这才反应过来,喊了几个组员拉了皮尺。
测量很简单,不需要太高的精确度,一个组员很快报出了数字。
“820米。”
轰!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枚炸弹在秦寻的脑海里炸裂开来,他耳朵嗡嗡作响。
刹车点位于820米开外,不但意味着白胜提前发现了危险,还意味着足足两百米的刹车距离,没能让一辆空载火车停下。
这火车到底超速了多少?!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秦寻喉咙发干,抢过组员手里的皮尺,又测量了一遍,依然是820米。
“够了!”马得乐的脸色阴沉下来。
“秦组长,从现在开始你暂时停职了。”
“啊?!”秦寻想要辩解,可是看看手里的皮尺,嘴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抬头看向那个魁梧的身影,此时那身影正蹲在铁轨旁,指着铁轨让组员们记录什么。
阳光洒落在身影身上,镀上的金色光彩和铁轨乌黑的寒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爱国”秦寻咬紧牙齿。
李爱国并没有在意秦寻的反应,也没时间在意,因为他此时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记录下来,这是深色的、连续滚动的粗灼痕,只有列车在突发状况下紧急制动,闸瓦强力抱轮导致车轮完全抱死,钢轮在钢轨上纯滑动摩擦时,才会产生。”
“一般正常的减速,车轮未完全抱死,痕迹是淡色、断续的细擦痕。”
那几个组员听得频频点头,他们还真是没有想到,仅仅凭借一点痕迹,就能分辨出火车司机刹车的目的。
马得乐在旁边开口道:“爱国,你能算得上是火车事故专家了。”
他又看向那几位组员:“你们以后要多跟一线的火车司机学着点,别以为读了几年书,就能够了解火车上的一切,干咱们这一行,要多贴近一线。”
那几位组员连连点头。
“行了,现在可以确定白胜提前刹车了,那么他刹车的唯一目的,就是意识到自己超速了。”马得乐接着说道。
“李司机,咱们现在是不是再会一会白胜?”
“还差点东西”李爱国有气象站的审讯经验,非常清楚像白胜这种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的人,在任何推测面前,都会矢口否认。
“现在要找实际证据,实在是太难了。”马得乐点根烟,皱起眉头,现场已经破坏得差不多了,甚至车头部位为了救人,还进行了切割。
李爱国走到弯道处看看,地面上的铁轨断了一大截,有不少横七竖八的躺在不远处的沟渠里。
“麻烦将这些铁轨都带回来。”李爱国指了指沟渠里。
在刚才还有些懈怠的调查组组员们此时各个争先恐后的往沟渠里跑去。
倒不是担心挨批评,而是对这位火车司机是真佩服。
作为调查员,谁不想把事故的真相搞清楚,以前一头雾水,现在有了思路,肯定得努把力。
站在不远处的秦寻看到这一幕,脸色郁闷,在以前这帮家伙可没这么卖力,脱了鞋就跳进泥地里了。
一群哈巴狗!
几十块碎片捡了回来,李爱国让组员们戴上手套,将碎片拼凑起来。
这跟拼积木差不多,特别简单,很快两端铁轨就拼了好了,只是有部分怎么都拼不上。
“李司机,这是怎么回事儿?”一个组员问道。
“有一部分铁轨被撞飞出去了,没有找到。”李爱国站起身看了看远处。
“如果火车超速的话,铁轨会受到巨大的撞击力,铁轨在断裂的同时,会飞出去。
刚才我已经看了,断裂面是新鲜的金属茬口,没有老化的痕迹,只要找到断裂铁轨碎片的位置,就能确定火车是不是超速了。”
听到李爱国的话,组员们纷纷四散开来,跑到旁边的荒地里扒拉。
只是没有什么发现。
“不应该啊,这断裂的铁轨不可能飞走了吧?”
就在此时,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老社员,拉着一个年轻社员的胳膊走过来。
“同志,你们别找了,铁轨是被王闹捡走了,王闹,赶紧把铁轨给人家。”
老社员推了一把那个年轻社员。
年轻社员尴尬笑笑,将箩筐递了过来:“我,我只是见这块铁挺好,想带回去打个菜刀。”
李爱国看看箩筐里面,正是那块丢失的铁轨碎块,拿起来,问道:“你要是告诉我在哪里捡到的,我送你一把菜刀。”
“真的?”年轻社员有些不敢相信。
“铁道上的同志还能骗你。”老社员笑道。
年轻社员挠挠头,带着李爱国走了一段距离,指着草丛说道:“就是这里,你看,这里还有一小块碎片。”
李爱国看看碎片,目测了与铁轨的距离。
“足足五百多米,按照这块碎块的重量,当时火车撞击铁轨的速度应该在七十公里每小时,刹车前的速度是一百公里每小时。”
马得乐对李爱国的话是不相信的,哪有可能这么准。
但是。
也无所谓了,只要能证实火车超速就可以了。
****
丰台机务段铁道派出所的羁押室内。
白胜斜躺在铺了草席的铺位上,双手抱在脑袋后,嘴里叼了根稻草,心情十分的轻松。
在事发后,他确实很慌张,不过趁着在医院治伤,已经做通了副司机张祥年和司炉工陈德水的工作。
只要这两人一口咬死,路局安全科就不可能调查出来。
对于这一点,白胜也不担心。
张祥年跟他是老搭档了,两人的儿女还在谈对象,两人还经常去找半掩门子,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有可能被打开突破口的陈德水。
这人怎么说吧,太重情谊了。
当天晚上在医院里,白胜和张祥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恳请了陈德水。
陈德水已经点头答应了,绝不会变卦。
当时火车的具体速度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要想事后调查出来,压根不可能。
“白胜。”
外面传来了喊声,白胜立马从铺位上爬起来,看着铁道公安问道:“小刘,是不是要放我回去了?
我就说嘛,安全科这帮人就是小题大做,明明已经查清楚了,非要搞什么复查。”
“跟我们去审讯室。”
看到铁道公安板着脸,白胜心中咯噔了一下。
只是他还是一点都不慌张。
等坐到审讯室里,看到坐在对面的只有李爱国和马得乐,而少了秦寻,白胜心中才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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