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的弯道和公路的弯道一样,在设计上是有讲究的。
简单来说。
半径越小,弯度越急。
弯度直接决定列车允许速度。
所以弯道的半径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要尽可能大。
在后世,按照《铁路线路设计规范》及《铁路技术管理规程》等标准,铁路最小半径为200M,最低限速为45。
这种铁路一般用来调车、出入段等低速作业,需加装护轨。
但是。
在这年代还有很多解放前留下的老铁路,没有执行这种标准。
刘马湾弯道就是其中之一,弯道半径只有100米,最低限速是25。
解放前这里经常出事,解放后丰台机务段加高了外轨,通过缓和曲线过渡,减少了不少事故。
现在弯道中心点的外轨已经全都被撞碎了,一辆爱国2型蒸汽火车一头扎进旁边的沟渠里。
李爱国从巡道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机务段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在旁边扎好了帐篷,看上去有在这里昼夜值守的意思。
旁边的田地里有社员在生产队长的带领下干活儿,社员们时不时直起身子往这边看来,似乎是在看热闹。
看到李爱国几人,派出所的同志跑过来敬了礼:“同志,请出示证件。”
马得乐取出证件递给对方,问道:“有没有人靠近现场?”
“我们本来已经打算撤离,让整备车间的人过来把火车拖回去,接到命令后又重新封锁了现场,请放心,除了机务段救人的同志,和你们安全科的同志,没有外人过来。”
话是这么说,李爱国却看到火车头附近到处都是脚印。
这也难以避免,毕竟救人是第一位。
“多谢了。”马得乐跟对方握了握手,转过身打算喊李爱国前去现场。
却看到李爱国径直走出封锁区,朝着田地里走去。
“大叔,你们是哪个公社的?”李爱国朝着几位社员递了烟。
一位年纪大的社员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搓搓手说道:“你不是本地的吧,这一大片地都是我们刘马湾公社的。”
“大叔,发生事故的时候,你们也在这里吗?”
“那肯定啊,你看这地里面的杂草越长越高,要是不锄掉,庄稼苗都不长了。
也就是现在,要是在解放前,我们跟地主才不这样迈力干活儿呢。”
这老社员是话匣子,闲扯了好几句,直到一个年轻社员推了推他。
“人家铁道上的同志问你话呢,你扯这些干啥。”
“啊,对对对,年纪大了,话就多了。”
老社员讪笑两声,说道:“我记得那天的事儿,我们就在左边那块地锄地。”
“看到一辆大火车呼呼呼过来了,我们本来没有在意,谁知道这火车直接冲出来,吓了我一跳。”
“速度多少?”李爱国问。
“我说不好,反正很快。”老社员挠挠头。
秦寻在旁边插言道:“这些社员大字不识几个,懂得什么速度,李司机,他的话完全不能作为证据。”
李爱国没有理会秦寻,又给社员们散了一圈烟后,这才朝着弯道走去。
弯道的铁轨外侧已经完全撞碎,道砟上有磨擦的痕迹。
路局安全科已经做了检查,这痕迹是列车冲出去,排障器扫到后留下的。
“检查出火车是从哪里开始刹车的吗?”李爱国站在原地看了一阵子。
马得乐扭头看向了秦寻。
秦寻则皱起了眉头:“李司机,火车冲出了路轨,在泥地上确实留下了很长的痕迹,但是很难分辨刹车痕迹。
小王检查过了那些痕迹,倾向于白司机的说法,白司机是在发现火车脱轨后才刹车的。”
马得乐眼睛微微眯起。
人遇到突发事故,会下意识作出反应。
脱轨后才发生刹车动作,这足以说明白胜在事故发生前并不知道铁轨出了问题,从侧面反应了白胜是无辜的。
想到这里,马得乐有些着急了。
虽然从白胜的口供中,可以看出白胜在撒谎,但是要戳破白胜的谎言,需要真凭实据。
现在看来,要找到证据实在是太难了。
秦寻朝着旁边招招手,一个年轻的组员走过来,递过来了一些资料。
李爱国翻看两眼,还了回去,然后转过身朝着后面的铁轨走去。
“这,这是要干什么?科长,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秦寻皱起眉头。
马得乐没有接话,心中一动,快步跟上李爱国问道:“爱国,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老马,那片泥地已经被救援人员破坏了,没有研究价值了。
这火车有十六节车厢,长度应该在460米左右,也就是说,如果火车提前刹车的话,很有可能在460米外的铁轨上留下痕迹。”
这段话很拗口,马得乐还没明白过来。
李爱国眼睛一亮,蹲下身:“有了,就是这里了。”
面前的这段铁轨看上去跟一般的铁轨没有什么区别,沾满了灰尘,表面磨损严重,透露出历史的味道。
但是,马得乐定睛看去,立刻发现了不同。
铁轨的行车接触面被蹭得锃亮,能看到有金属摩擦,高温灼蚀的痕迹。
“这,这是刹车痕迹?”马得乐瞪大了眼。
秦寻正在旁边得意洋洋,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来。
他蹲下身,看了看痕迹,皱起眉头说道:“这痕迹很可能是车轮摩擦出来的,不一定是刹车痕迹。”
“蠢!太蠢了!”马得乐这会是真生气了,张嘴就骂:“秦组长,你是科班出身,难道不知道火车车轮在铁轨上滚动,不可能直接接触行车接触面。”
“我”秦寻还真不知道这些内容,书本上也没教啊。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一个组员,看到组员的表情,心中咯噔了一声。
“组长,李司机的观点是正确的,这应该是刹车时留下的痕迹。”
秦寻的脸色一点点铁青起来。
不过他倒是没有放弃,毕竟铁轨上出现新鲜的刹车痕迹不足为奇,现在关键是这刹车跟事故是否有关系。
秦寻强压住情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好办,测量一下这里距离弯道中心点的距离。”李爱国道。
“对对对,要是刹车位置跟弯道中心点之间的距离超过460米,就足以说明白胜是在火车抵达弯道中心点之前刹了车,他知道弯道有问题,又或者是”马得乐没有说下去,但是所有人都明白。
火车脱轨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铁轨出问题。
另一种是火车超速。
此时秦寻的心情慌张到了极点。
他没有想到,李爱国竟然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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