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
“白胜,进入刘马湾弯道前,你的车速是一百。”李爱国没有客气,直接开口了。
“你,你怎么知道”白胜面对这个冷不防的问题,下意识的开口了。
等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改口:“什么车速一百啊,你在开玩笑,弯道怎么可能开一百。”
马得乐眼睛瞪大了,真实的车速还真被李爱国猜中?
不,这不是猜,是计算出来的。
“你看看这个。”李爱国没有啰嗦,将铁轨的碎块摆在桌子上,又将几张照片递到了白胜面前。
“这是刹车痕迹,这是铁轨碎片的落点,白胜,你也是个老司机了,应该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吧。”
李爱国点根烟,缓了一口说道:“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白胜看着那些证据,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面对秦寻那种小年轻,他可以找一百个理由。
但是,面对李爱国这种老火车司机,脑海里浮现出的无数借口,都被他自己掐灭了。
“啪!”马得乐见时机到了,勐地一拍桌子。
“白胜,你超速驾驶,导致发生了严重事故,竟然还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你真是丢咱们火车人的脸。”
“我我也不想啊,我没想到车速会那么快,等发现火车超速,已经来不及了。”白胜这会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瞬间瘫软在了椅子上。
“那天,我跟副司机张祥年聊着闲话,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火车已经超速了,等进到了弯道里,听到陈德水的喊声,才意识到了超速,我.我连忙撂下非常,可是晚了。”
马得乐看着白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然后你就诬陷巡线工?”
他是真生气了,要不是李爱国及时查清楚,张坨这个无辜的老巡线工,得白白蒙受冤屈了。
“我”白胜想要解释,最后却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审讯结束后。
马得乐把情况汇报给了路局大领导。
路局大领导意识到这案子的恶劣程度远超过一般的桉子了。
勃然大怒:“带回路局!还有张祥年和陈德水也一并带回去。”
“还有,把秦寻也带回来!他简直是渎职,一定要严加调查。”
路局大领导当天下午召开了会议,由马得乐做了报告,详细解释了案件的来龙去脉。
路局的领导们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看还是秦寻太大意了,我建议立刻处罚秦寻。”
相关人员的处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出。
最关键的是如何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次要不是复查,咱们就要冤枉张坨同志了。”
“多亏了李爱国同志。”
“这种事故太难调查了,谁也没办法确定列车的实时车速。”
“是啊,我本来以为已经不可能搞清楚火车是不是超速了,没想到李爱国同志先是通过车厢长度,确定了尾部车轮的位置,又通过刹车痕迹,确定是急刹车,以及急刹车的位置。
后来更绝了,李爱国还能通过碎片的位置,确定火车的具体速度,我算是服气了。”马得乐站起身做了发言。
他干了多年的安全工作,也许能够发现一些端倪。
但是要说把这些线索都串联起来,最终找出证据,还真是做不到。
路局领导开口道:“这次李爱国同志之所以能够通过刹车痕迹确定车速,是因为对列车特别了解。
并且,李爱国同志对于安全事故调查工作,有独到的见解,我看可以让安全科的干事们跟李爱国同志多学习学习。”
“这个建议很好,只是怎么学习,总不能一窝蜂的前往前门机务段工作室吧?”
“我看可以成立个安全事故调查培训小组,请李爱国同志来讲课。”
“就这么决定了。”
此时李爱国已经从丰台机务段回到了前门机务段。
他现在的工作很忙,消防小飞机的改装正在进行中,京棉一厂还没有把32锭棉纺机的情况反馈回来,说不好还需要改进。
“爱国,有点事情还得麻烦你。”刚回办公室,马得乐又找来了,还带来了邢段长。
邢段长开口道:“爱国,安全调查工作的重要性,你也知道,马科长想着请你帮忙组织安全科干事的培训工作。”
说这话的时候,邢段长的心情也有些激动。
路局安全科负责调查全路局的安全事故,重要性毋庸置疑,与路风办并称路局的两个阎王部门。
现在李爱国要是负责了培训工作,那么以后前门机务段里有些小事故,就容易办了。
邢段长倒是没有走后门的心思。
只是有些轻微事故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有时候安全科却要上纲上线,每年都要被扣不少分。
李爱国了解邢段长的心思,开口道:“我确实有点想法,只是我就是个火车司机,是个外行”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可以帮忙培训,但是要给权。
“你放心,我们路局打算成立一个事故调查培训小组,由路局领导担任组长,你来担任副组长,要是谁敢呲牙,你直接收拾。”
马得乐经过这次事,是真的有些怕了,怕再冤枉无辜的铁道职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爱国跟马得乐握了握手,又问道:“有工资吗?”
马得乐:“.”
路局也不白白的使唤人,虽然李爱国的编制没有调过去,路局领导想办法拨了一笔用来培训的款项,李爱国每个月多了几十块钱的津贴。
事故调查培训小课堂要到下周才开课,李爱国倒是不着急,看到时间接近傍晚了,便骑上山地摩托车朝着四合院驶去。
此时此刻。
京城棉纺一厂的技术科内,赵副厂长看着一台崭新的32锭棉纺机,一头雾水。
他看着技术科马副科长问道:“马镜啊,这机器不是前门机务段那边搞出来的吗?你带我过来是啥意思?”
“厂长,你再看看。”
周副厂长走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顿时瞪大了眼:“这是你自己造出来的?”
“没错,咱们纺织工业部不是要搞技术革新吗,这就是咱们革新出来的产品,您觉得咋样?”马副科长指了指棉纺机上的铭牌。
“京棉一厂技术科制造”
“这棉纺机是前门机务段设计的,咱们拿去评奖,不合适吧?”周副厂长有些担心。
“厂长,您误会了,评奖的不是棉纺机,而是咱们改进的部分,您放心,我会在评奖材料中标注出来的。”马副科长压低声音说道。
“这样的话倒是可行,你把材料准备好,我亲自递交上去。”周副厂长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要是这革新真能获奖,那么他们京棉一厂脸上也有光。
他这个主管技术的副厂长肯定能得到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