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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南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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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为提高声音道:“谁说我就入不得道门?按理说出家人自当远离声色犬马,可我看这宫大人左拥右抱的,哪里有一点修道的味道?他行我就不行?”

    要说有句俗话叫“祸从口出”,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正当三个人在这边小声嘀咕的时候,两名舱门处的婢女掀开了门帘,原来那帘后竟还有一层轻纱,轻纱后显然有一名女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那女子的身影曼妙多姿,美丽到了极限。船舱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李莺鸣,传说中扬州第一歌妓李莺鸣,就在那层纱的后面啊!

    只不过这一突然安静就有点比较坏事。本来在人声嘈杂中江鞪等人的话是被掩盖住的,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江鞪的最后那两句话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场面极为尴尬,江鞪话一说完,惊觉不对,怎么好像就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呢?大骇下抬头望去,只见若大的船舱中数十名官员,全部都盯着自己,脸上大多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糟糕!”江鞪心中慌乱,手一抖碰翻了身边小桌上的酒壶。再不顾酒水洒了一身,一把抓起盛有酒的大盏,连滚带爬的到得宫磊的身边,急忙道:“下官酒后失言,还请大人恕罪!下官…下官敬大人一杯!”说话的时候手不停的颤抖,那酒更是不断抖得飞溅而出….

    “放肆!”晁补之在一旁脸色铁青,大怒呵斥:“好你个江鞪!竟敢背后诽谤上司!看我不向朝廷弹劾你无礼造谣之罪,革你功名流放千里!”

    黄炳炎和石贽向来与江鞪感情深厚,今天这个事料来也不得善了,此时俱都一扑而出,同声向晁补之求情。

    哪知宫磊原本脸色惊愕,此时脸色却迅速恢复如常,忽然接过江鞪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这位大人叫江鞪?适才说的好啊!我等为官者,自当身为人先,自身不正如何教化万民?此等声色犬马的事情,且不说道门中人不可为之,只要为官就不应如此放纵,本官适才酒后有所..,失礼。倒不怪江大人了!”说罢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歌妓,一副正经模样:“江大人在何处为官?真是后生可畏啊!”

    知高邮军毛渐此时也出来打圆场,毕竟惹事的也有他的手下石贽:“宫大人好涵养!好定力!本官甚是佩服,来饮过此杯,便看闻名扬州的李姑娘,能不能打动宫大人的这份定力了啊!”

    众官员立时陪笑,船舱中重又热闹起来

    江鞪还想说话,却被石贽和黄炳炎拉回座位上。“完了!”江鞪不是第一天在官场上混,这姓宫的混蛋可不是好惹的,越是这样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越是后患无穷啊!你要真是道学先生,你又怎会来这里? “二位兄台!这可如何是好?”

    石贽早已乱了方寸,骂江鞪说话不小心?可话题还是自己先挑起来的呢!连连摆手让江鞪收声,至于黄炳炎倒是脸色恢复淡定:“且莫惊慌,我等又没做错什么,不过是说了几句,我大宋朝从无人因言获罪,便是李宪本人亲自在此,料也无妨!”

    “但愿如此!”江鞪心中起伏不定、上下擂鼓,喝下杯酒缓口气,却再也说不出话来。自己为官三年了,按照三年一任的制度,眼看就要回吏部述职,这节骨眼上却惹出了麻烦……

    琴声忽然响起,只见轻纱之后的女子坐下来,开始抚琴。琴音时而婉约时而激昂、时而似流水般绕着山梁奔流而下,又有如黄昏的钟声般古朴峻雅。

    在座众人无不迷醉于琴声之中,想到轻纱后那倾城绝世的面容,更是心痒痒。待到一曲终了,叫好声顿时充盈了整个画舫。接着李莺鸣开始清唱,那歌声真仿佛乳鹂出谷,清脆婉转,让众人如痴如醉,叫好声不绝于耳。

    江鞪等三人却灰头土脸的坐在一旁,一想到适才的事情,再好的歌声于他们来说也味同嚼蜡。

    “快把轻纱掀开,让我等一睹李姑娘的尊容!”有人开始大叫,官员们随声附和起来,纷纷叫嚷着要看一看李莺鸣。要知道若非晁大人请客,在座众人倒少有机会上得这莺鸣春来。

    众人叫嚷不休,便见舱侧走出一名老鸨。老鸨笑道:“各位大人赏光莺鸣春,是莺鸣春的福分。只不过咱莺鸣春却也是有规矩的。照理李姑娘每晚只见一人,且要出了考题,答得好不好由李姑娘定夺,答案最佳者可与李姑娘到隔舱单独会见!”

    众官员一片哗然,“胡扯!也不看看今天来的是谁!”“敢得罪知州晁大人,莫非你这莺鸣春不想继续开了么?”

    晁补之号称苏门后四学士之一,当然自负文采,想来李莺鸣也不过是一介女流,所出的题目无非琴棋书画罢了!又岂能难得住他?于是大笑摆手,制止住官员们的喧哗:“各位稍安勿躁!我等都是斯文人,凡事不可鲁莽,便听一听李姑娘的考题如何?本府在此放下话,谁能得到李姑娘的垂青,所需费用本府一并出了!”

    “好!”众官员轰然叫好。只听轻纱后那清脆的声音响起:“请诸位大人唱词,形容小女子的容貌。”

    众人皆是一呆,又没看见你怎么形容?这题目出得也实在强人所难啊!

    都说“世有千界人有万种”,有人犯难自然就有人高兴。高兴当然指的是江鞪。江鞪本来就是个风流种子,以往闲来无事时,总是流连于各大妓馆酒肆。那些风花雪月的场所里从来都是唱的淫糜之词,江鞪不知听过多少,自己更是作了不少。此时听到这个题目,江鞪心里就打起了算盘:依照先前宫磊左拥右抱的那副模样,定是色中饿鬼,又怎会不想见见李莺鸣?若是我答得上来,把单独会见李莺鸣的机会让给他,多少也能弥补一下先前的过失吧?

    正在江鞪胡思乱想间,却有人快上一步,高声吟唱起来:“潇洒小屏娇面,仿佛灯前初见。与选筵中,银盆半拆姚黄,插向凤凰钗畔。微笑遮纨扇。教展香裀,看舞霓裳促遍。柳困花慵,盈盈自整罗巾,须劝倒金盏。”

    唱词者乃是扬州粮科官陶亦周。这陶亦周字铁愚,人长得白白净净颇为儒雅。虽然三十才出头,但出任粮科官有许多年了,一直没有晋迁的机会,眼见得今晚诸位上司兴致高昂,固此心中打的也是和江鞪一样的主意,此时唱了一首临时作出的“斗百花”,倒也合得韵律平仄。

    当下众官员自然是叫好一片,江鞪哪里还按耐得住?他本就是本朝进士出身,加上流连风月许久,略一思索,便已能得出一词,此时心忧好不容易出现的机会溜走,连忙手击身前杯盏。也是一首“斗百花”吟唱道:“脸色朝霞红腻。眼色秋波明媚。云度小钗浓鬓,雪透轻绮香臂。不语凝情,教人唤得回头,斜盼未知何意。百态生珠翠。微向耳边,同心有缘千里。饮散西池,凉蟾正满轻纱,一语系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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