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用了几分力道心中还是有底的,按说不至于将那白氏如何的呀。可当皓祯摆出那一付悲痛欲绝的模样时,岳礼怒不可遏之下,竟也将心底的那一丝疑惑抛开,怒吼道:“来人,把这不知上下尊卑的贱妇给我拖下去。”
——这个时候又哪里还顾得什么丢人现眼,早在他们表演那出“情深意重”的时候,就把八辈子的脸全丢光了。
岳礼看着那满堂宾或是目瞪口呆、或是讥笑的神色,看着多隆那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皓祯即双如野兽般瞪着自己的眼睛,只觉一阵阵眩晕。
错了错了,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岳礼如是想,却又听到雪如在那里厉声喝斥:“没听见贝子爷的话吗?还不赶快动手。”
那些下人原来见皓祯一付吃人的脸色,都不敢上前,此刻听见喝斥,却再不敢耽搁,上前就要拉那白吟霜,一边七嘴八舌的劝道:“大少爷,您就听贝子爷一句话,先让白姨娘下去吧。”
可那皓祯却哪里能听得进去?将白吟霜往身后一护,便是一阵噼里啪啦,下人们不敢与他动手,免不了四处逃窜,又有不小心碰倒杯盘的,只听得唏哩哗啦,厅中刹时乱成一团。
岳礼气得连连怒吼。
那皓祯却只觉心中郁气稍解,出手更是不留情面,一时之间竟是无人能近得了身。只是抬头之时又见多隆满脸幸灾乐祸,刹时间他恨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只觉若无多隆兴风作浪,此刻他与吟霜依然安稳,又何来今日风波。
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他便舍了眼前的下人,转身扑向那多隆。
可怜多隆一则拳脚稀松,又兼失了防备,又哪里能躲得开。惊慌失措之下,再一次连人带椅翻倒,却正是让皓祯扑个正着。众人连忙去拉,可皓祯心中憋着一股郁气,竟是神勇无比,一时之间又哪里能拉得开?
厅中又是呼喝又是惊叫,还夹杂着岳礼的怒喝,还是阿金阿银两人虽然人小力薄却忠心护主,一个拼死扑在多隆身上以身护主,一个又死命撞向皓祯,众人合力这才拉住了皓祯。
可饶是如此,那多隆也早已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了。
岳礼气得浑身乱颤。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旧怨未平又添新恨。
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沉痛的指了指地上的白吟霜:“为了争这么一个欢场女子,你居然罔顾礼法亲情,造次犯上,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你……你……”他痛心疾首的盯着皓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
他虽怒不可遏,却仍不忘给这事儿按上一个“争风吃醋”名头。
可惜,他虽一片苦心,皓祯却未必领情。
“阿玛!”他目光炯炯看着岳礼:“我早说过,我个人荣辱不足为惜,必然与您共同进退。但若我的这份退让,只换来您对吟霜无故践踏,那请恕儿子不孝。”
岳礼当场气了个仰倒。
雪如又气又急,好容易让岳礼对皓祥生了芥蒂,不料才几句话功夫,便让皓祯自个儿给毁得一干二净。雪如沉着脸瞟了白吟霜一眼,又悄悄给秦姥姥打了个眼色,秦姥姥作为她的第一心腹,自是心领神会,腆着脸走上前去。
只要这姓白的狐狸精不在这里碍眼,夫人自然有法子扭转乾坤。
秦姥姥这些年来虽然与雪如日渐离心,但在这事上却也为她不值。想当年雪如为保地位忍痛割离骨肉,这些年来对皓祯掏心挖肺,也不过是想博个子荣母贵。只是没曾想一个小小的歌女,便让雪如的一番苦心几乎付之东流。
而让雪如与秦姥姥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皓祯出身虽然卑贱,但自幼处在锦绣荣华堆中,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好色之徒。白氏那贱/人虽有几分姿色,却非国色天香,怎的就将那皓祯迷得神魂颠倒。
“怪道,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秦姥姥暗暗撇撇嘴,“总不会是这小贱/人是那能勾魂摄魄的狐狸精……”
鬼使神差的,秦姥姥竟想想那段捉放白狐的故事,又想这府中有人在夜里看到火光纸灰,又有白影闪过,偏偏白吟霜平素又是最爱着白衣的,饶是秦姥姥老道,一时心中也不免毛毛的。只她素知雪如脾性,纵是心中发虚,手却直往跪在地上的白吟霜扶去,口中尚且劝道:“白姨娘,老奴扶你起来。这地上凉,你身子娇贵,可别再受了寒气,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那白吟霜眼光一闪,方才雪如与秦姥姥之间互动别人或许没有发现,却瞒不过一直偷偷打量着她们的她。她原就是心思玲珑之人,否则也不笼不住那皓祯,又兼早起了防备之心,虽未必能猜透雪如的心思,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又如何肯随秦姥姥离去?
因而任那秦姥姥手中使力,却只死死的跪在地上,漱漱发抖的哀求道:“姥姥,求求您让我再跟劝皓祯少爷两句吧。您放心,我会走的,我说完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秦姥姥拉不动那白吟霜,早在心中将白吟霜咒骂个千百回,又见雪如暗恼的眼神,心中气急,脸上虽还堆着笑,手中却发狠了用力去拉。不想一直与她较劲的白吟霜却忽然卸了力道,她一时用力过甚,竟将那白吟霜拖得往前扑倒过去,重重摔在地上。
白吟霜禁不住痛呼一声。
秦姥姥没有防备,反而被吓了一跳,一时有些闪神,冷不妨的有人将她重重推了一把。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好容易才稳住身子,定睛一看,竟是那皓祯推她。
秦姥姥敢怒不敢言,脸上讪讪,待要再上前去,却听见那香绮那尖利的声音响起:“啊——吟霜姐——”
只见那白吟霜面若死灰、气如游丝,抱着肚子在那低低呻吟,而她身下那一摊蜿蜒的红色,竟是那样刺目。
秦姥姥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更文,实在是最近忙不过来。
地主婆现在从事的工作是属于比较传统的产业,很多半成品都必须外放代工。岁末年终,基本上所有的工区都会来结账。所以地主婆现在天天都忙着结账对账,让人郁闷的是,这些外放的产品,有些按月结的还好,但有些是旬结,还有一些是半年结的,再加上一个仓管辞职回老家了,他负责的那部分账就比较说不清楚,还有一些关于次品或误期的扣款之类不能达成一致,基本上天天有人来找地主婆对账吵架。
最近经常加班,对小地主婆的关心不够,小地主婆跟着老公天天在外面胡吃海塞,结果食积伤胃,上吐下泻发烧,地主婆烦躁老公也很不满,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总之诸事不顺,各种暴躁。
言归正传。
关于梅花的部分,基本上不会再有大篇幅的描写,但会在后面的正文中用一笔带过的形式交代清楚。
对于梅花烙的剧情,地主婆其实只是在很多年前看过电视剧,基本上情节都忘得差不多,倒是里面的几首曲子让人印象深刻。
后来开文的时候,地主婆曾特地看过原著。老实说,从原著里面的描述看,撇开个人身世不谈的话,皓祯并不能算是坏人,只能说他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爱情至上主义者。所以他为了爱情,可以罔顾君臣大义,罔顾伦理亲恩。若在现代,或许另类,却并非不能容忍。但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处于皓祯的那种地位,这种行为却只能称之为大逆不道,只能说他是生错了时代。
而白吟霜,地主婆个人觉得嘛,不管她的卖身葬父、委身皓祯是不是一种待价而沽、攀附权贵,也不管她是为了爱情或怀着哪种目的进了硕亲王府,起码处于她那种走投无路的处境之下,她的选择并不能说是完全不能谅解。若说有错,她的错误在于没有认清、摆正自己的位置。所谓爱情,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其实不堪一击。
好了,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地主婆其实只是想问一下,最起码,关于梅花烙的前半断,地主婆还是比较同情白吟霜的,所以打算给白吟霜一个不算太坏的结局,不知道大家的意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