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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刘伶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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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喝了两个月,也整整醉了两个月,打听清楚了司马昭不再提结亲之事,阮籍与刘伶才停止了喝酒。www.38xs.com|三八文学这两个月中,王戎偶尔来喝一次,不像刘伶那么自始至终都陪着阮籍喝。

    连喝两月酒,如此豪饮古往今来可曾有过?

    “真痛快啊!”刘伶叹道。

    “真痛快啊!”阮籍也叹道,其实心里是在说:“真痛苦啊,真窝囊啊,被司马昭一bi,我就装了两个月的孙子!”其辱难当。

    阮籍大病了一场,在家调养了好一阵子才感觉恢复了元气。江氏母子真怕他醉死了,见居然还好好的,又是难过又是高兴。

    王戎无甚大碍。

    刘伶则毫不受损,两个月喝下来,反倒更见精神,闻者无不骇然。

    此次三人之饮,传遍帝京,嵇康向秀在山上听见了,会心微笑。

    阮籍知道刘伶家产不很富裕,赠金三十,用作酒资,刘伶也不推辞。

    夫妻二人回家见了儿子小槐,十分欢喜。刘伶取笑儿子说:“儿子咧,将来别娶媳妇算了。你看你阮伯伯为了把儿子的婚事逃掉,和老爸我足足喝了两个月酒,多麻烦!”

    小槐傻笑。

    王氏嗔了刘伶一眼:“当初你怎么要娶媳妇?”

    刘伶大乐:“我嘛……是为了找个人陪我喝酒。”

    王氏也笑:“打死我也不陪你喝了。”原来住在竹林的时候,有一回刘伶硬要王氏也陪他喝。王氏被bi不过,只好喝,那个难受劲就不用说了。

    “好了,这下喝了两个月,看你还喝不喝?”

    刘伶的眼神忽然沉默下来:“不喝酒又能怎样?”

    王氏也深深感触:这个世道强者横行,贤者避世,不能避开的,谁不寻找一条自保之道?难道就甘愿这么被折磨死?

    领着妻儿埋头干了一阵子农活,刘伶又喝上了。他庄上的几个老汉也颇好杯中之物,常来邀他,刘伶一概不拒,轮流着喝。要不然就在庄旁的大树底下下象棋,大呼“吃你这匹死马!”

    一日,刘伶在城中偶遇王戎,问:“漕仲何去?”

    王戎停马街边,笑答:“我随便走走。”

    两人立在街旁聊了一会儿,各自离去。刘伶望着王戎骑马远去的身影,颇有几分潇洒的样子,恍一看去,倒像是嵇康,不由笑道:

    “果然是‘王郎王郎,走马洛阳’。”

    这句话是洛阳人近来的谚语,讲的就是王戎。这王戎最近越来越有名士风度了,办公之余常喜欢一个人骑马在城中闲游,市上有人随便念了这么两句,谁想竟很快传开了。

    七贤之中,王戎最小。其雅名已是如此,其他六人可想而知。

    阮成比王戎大三岁,因为常年游侠在外,人们不知道他究竟如何“贤”法,也赠了两句:

    “阿咸阿咸,神龙不全”。

    取“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意,以形容阮咸的高深莫测。

    那些农夫渔父、屠伯商翁之类有时问刘伶:“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个,我问你,这个阿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刘伶通常笑而不答,若受bi不过,就答上一句:“阿咸乃阮公之侄,阮公喜欢服药,所以经常让阿咸到外面去采。这就样。”

    “就这样?”那些人有些失望了:“你说他是个药童?”

    “不是药童,而是药师。亦地仙之流也”。

    那些人见刘伶话越说越远,摇着头嗤笑而去。

    刘伶在街上遇见王戎后,心中羡慕他有马骑,又不好意思去借,回家有些闷闷不乐,背着手踱到家后的小山坡上,正想到山阳竹林中也有一片山坡,忽听得儿子小槐在什么地方飞快地跑,口中叱叱地嚷着:“驾!驾!驾!”

    刘伶赶快跑过去,只见小槐骑着嵇康送给他的那头大鹿,正神气活现地跑来跑去。那大鹿极雄健,足足有一匹小驴子高,驮一个小孩毫无问题;且十分驯良,小槐掰着它的双角,喊东就东,喊西就西,比马还听话。

    刘伶大喜,挥手让小槐把鹿骑过来。小槐一唿哨,那鹿转眼就奔到了跟前:“爸爸、爸爸,鹿儿真乖也!”

    刘伶笑着把儿子抱下地:“当然乖啦,这鹿可是一只神鹿,是你阮伯伯和嵇叔叔从几千里外的昆仑山带回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嵇叔叔还讲,这是一个神仙老头儿送给他的呢。”

    刘伶大笑:“没错,是神仙老头儿送给他的,他又送给了我们。我们给这只大鹿做一辆车好不好?”

    小槐拍手称好,乐得把脸紧紧地贴在了鹿背上。

    说做就做。父子俩牵着大鹿回家,找来了斧子钉子凿子之类木匠工具,手忙脚乱地做起来。

    王氏在旁看着真稀罕:“小槐,你爹做什么呢?”

    刘伶回头一笑:“当然是做木匠了.小槐是我的好帮手。”小槐哈哈地笑,乐不可支。

    劈劈叭叭不一会儿,刘伶就把几根粗木条劈好,又搭起架子刨了起来。一时但见院中刨花纷飞,刨子刷刷地响。刘伶一边干活,一边想鹿车做好了该有多美,心中高兴,手上劲头十足。

    小槐心疼父亲满头大汗:“爸,爸,你休息会儿”。

    刘伶到底是经常喝酒的人,一干活就出大汗,一出汗就觉得身上有些发软,又飞快地刨了一根粗木条,停手小憩。

    这时天色还早,大约下午酉时的样子。

    小槐忽然问:“爸爸,坐上这鹿车我们能走多远?能到昆仑山吗?”

    刘伶失笑道:“哪里能呢,能到山阳就不错了。”他又想起了竹林,并想像自己带着儿子坐着鹿车回到竹林中游玩的情形,那该多美。

    悠悠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竽吹笙。

    刘伶不觉把这段诗脱口吟出。

    “爸,你是在念诗吗?”

    刘伶说:“是啊小槐,过段时间我送你到阮伯伯那儿去,让网浑哥哥教你念诗好不好?”

    “好!”

    王氏在里面听到,把头伸出来说:“这才好嘛――你到底在做什么?”

    “做得战车一辆,送我孩儿去杀敌!”刘伶又抡起了大斧。

    对准了!

    砍下去!

    刘伶边干活边唱歌,随意而吟,惹得屋里屋外母子俩笑个不停。

    可别小看这木匠活,它与石匠活、铁匠活一样,无不是粗中有细、刚柔相济的精致活儿。一根木条在大匠手中,可以方,可以圆,也可以扁,真是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现在刘伶手上拿的这截木条是榛木,木质细腻,坚硬异常,正适合做车轮与车底。车轮与车底做好了,然后是车厢与车辕,车盏则不必,那是王公大人豪华马车上的玩艺,咱家并不喜欢。

    家中的工具很足,钉子、铁条、铁丝、绳子、膏油都是现成的,刘伶越做越起劲,叮叮当当地一阵敲打,快到天黑时,一副漂亮的简易小木车做成了。

    “啊――”儿子简直把他佩服得不得了:这完全像是在变戏法。

    此车重在适用、好用、耐用。刘伶当然深知“大巧若拙”的道理,做人也好,喝酒也好,做事情也好,他从来不在那些花样上下功夫。他要的是实在,要的是简单明了。

    在自己亲手做成的这辆小车面前,他不由再次深深地崇拜起自己来。

    “我简直就是公输班嘛!”

    王氏在屋里听了好笑:“你没喝酒吧,又讲大话了――让我看看,舞弄了半天,究竟做了个什么阿物儿?”

    待她走出来一看,不由也吃了一惊。

    刘伶得意之极:“夫人,你看如何呀?”

    王氏笑了:“你可以开作坊了!是不是太小?”

    “就是要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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