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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刘伶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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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做的又不是马车,而是……”

    “鹿车!”小槐脆生生地把话接过去,搂着他娘兴奋得直跳。

    王氏恍然大悟,也觉得真有趣。

    “小槐,绳子套上!”刘伶发令道:“我们马上就在院子里跑两圈。”

    “哎!”小槐欢喜地从地上牵起车绳走到大鹿的身边拍了两拍,把绳子套在了鹿脖子上。

    那大鹿伸了伸脖子,好像有些不舒服似的,三人都笑了。

    刘伶见儿子搬起车架来有些吃力,走过去亲自把车架架好,又把绳子系牢了。

    刘伶也和嵇康一样,十分爱惜牲口,从不虐待。他如今设计的这个车架十分特殊。一般的车架只是生硬地架在牲口肚子两边,不到几天就会擦破皮,刘伶当然不会那样,他给车架套上了皮套,这样擦着鹿肚子时就会舒服些;又把车架做得松松的,不是紧紧地夹着鹿肚子,而是用绳子来进行固定;另外,他还把车架做得略下垂,这样车身就稳得多了。

    至于车身,那更是舒服!两个车轮轱轱辘辘地转,声音光滑平整;轮缘又厚,车厢架在上面十分稳当。车轴是大松木做成的,硬着呢,翻车也断不了。

    然而以刘伶的高超技术他心里嘀咕着:我驾车的技术怕和王良造父差不多吧?,又怎么会翻车呢?绝对不会。请勿担忧,请就此上车一游!

    此车适宜春天踏青,冬天踏雪,夏秋两季,独行远山,看天光水色,白云彩霞,映带人间。

    刘伶先试乘了一回,见十分安稳,就让小槐来乘。小槐早就跃跃欲试了,一登上去就抖动手中的缰绳,大嚷了一声“驾!”,飞快地在院中跑起圈圈来。

    王氏怕他跌着,连喊“慢点慢点”,可哪里停得住?父子俩一直玩到天黑才进屋吃饭。

    晚上小槐把鹿儿喂得饱饱的,又抱着它说了半天话才进屋睡;觉。

    刘伶大慰。.

    他一大慰,就想大饮,结果又喝了一大壶才睡下。

    人生何处不可饮?

    大慰之时,吾辈须饮之;

    大喜之时,吾辈须饮之;

    大怒之时,吾辈须饮之,

    大痛之时,吾辈须饮之;

    大是不平之时,吾辈须饮之;

    饮饮饮,狂生之腹深如井!

    这年冬天特别冷,地里的庄稼给冻死了不少;再加上不时听到朝廷中那几帮奸党的鸟事,刘伶实在一天天地被败坏了酒兴,整天气闷闷的,无处发泄。

    王氏劝他到处去走走,不要闷在家里。好,我就去走走。但走到哪里去呢?这年魏国与蜀、吴两国的战争愈趋激烈,难民、流民、灾民,一茬接一茬,朝洛阳城中拥来。耳目中尽是拖儿带女,呼爹喊娘的情景,好不凄惨。

    阮籍最近很少去上朝,整日在家看书下棋。刘伶不好意思和他喝酒,怕他犯病。确实,自从那次两月之饮后,阮籍绝少饮酒了。

    王戎呢?这小子倒忙得很。刘伶劝他在官场中混要当心点,不要太热乎;王戎深以为然,说“正是如此,我如今只想多交几个思想上的朋友,大家讨论讨论学问――对了,山上来信了吗?”

    “山上来信了吗?”这是他们见面时的常用语。

    山上?

    山上……

    子期的学问应该炉火更青了吧?读书如饮酒,味道不纯是不行的。有了妻室,想必他的心态一定会更加平和,不焦不躁,深研万物。

    至于叔夜,哦,我们的中散大夫永远是那么洒脱飘逸,又永远那么深怀爱心且又疾恶如仇――听说他正在修炼古今独绝的道家剑法,那该是何等让人神往的超凡境界!

    阿咸呢?此时我们的阿咸在做什么?他还在风雪之中,仗剑江湖,往来皆豪杰之士吗……

    唯有山涛,此人非我辈中人!杀杀杀!待我他日兴起,一定先将此人除去……

    偏偏这山胖子官运运亨通,在朝廷中人缘极好;岂但朝廷之中,就是平常老百姓,也很少人不知道这山公山大人的大名,都说是社稷之臣、贤士、高才。居然让如此小人、奸人得享大名美名,刘伶一想起来就恶心。

    山涛当然很少再与他们见面,但这并不妨碍他时时强调自己是“竹林七贤”中的一员,常道“吾友如何如何”云云。

    刘伶一想到山涛与司马昭之流,就心中有气。但他又能怎样?

    这天早上起来,刘伶心里闷得慌。在床上呆想了半天,一骨碌起来穿好衣服,带上一大壶酒,叫了个庄稼汉,坐着鹿车就上路了。

    等王氏出来时,刘伶的身影已消失在满天雾气中。

    庄稼汉问:“刘先生,你要去哪里?”

    刘伶怪眼一瞪:“问什么!”

    庄稼汉笑了:“你让我带上锄头,又是什么意思?”

    刘伶坐在鹿车上,见他有此一问,乃仰天长叹:“唉!我刘伶生而无用,只会喝酒,乃是蠢物一个。老天爷空生我一个臭皮囊,留他何用!哈哈,今天我如果喝酒醉死,你就随便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吧!”

    庄稼汉听了刘伶这番话大感怪异,见刘伶并不是开玩笑,心里一阵阵地发毛,一路上默默念着:刘先生啊刘先生,你千万别醉死。不如分点酒给我喝,你就醉不死了。

    但一般情况下,刘伶抱起了酒壶,哪有别人喝的份?

    刘伶笑倚在鹿车上,不时喝上一口酒,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出了洛阳城。到了一个乱山岗,茫然问:

    “这是什么地方?”

    没人回答。

    刘伶猛然回头,原来那个庄稼汉早就回去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晨雾渐渐散去,前面的乱石岗上有个大坟,坟上有只大嘴乌鸦正扑着翅膀飞起来。

    鸟无声。

    风很冷。

    刘伶一下子如堕冰中,全身上下一阵奇寒,心中浮起了那些阴森的幻影。

    很奇怪,他没有动,但这时那鹿不知为什么,慢慢地拉着他往前走去。见那大坟越来越近,乌鸦就在头顶盘旋,刘伶惧意更甚,正想跳下车,鹿又停了。

    坟旁出现了好几条岔道。

    刘伶抱起酒壶,猛喝。

    一阵浓烈的酒味冲向半空,那乌鸦被酒味一刺激,兴奋地大叫起来,疯狂地在刘伶头上盘旋着。

    毛羽纷纷。

    刘伶为之愕然。

    他蓦然想起了阮籍的一件往事。

    阮籍年轻时,xing格怪异偏激,常叹人生之无常,百姓之多难。有天独自出门,行走在荒山之上,前方也是出现了几条岔道,阮籍便大哭而返,逢人就说前面没路了,没路了……

    别人奇怪地问:不是有好几条路吗,怎么说没路了?

    阮籍哭得更厉害:正因为路太多,所以根本就没有路啊!

    想到这里,刘伶心里一寒……

    鹿儿也感染了他的悲切,前腿跪了下去,鹿车身前倾如悬崖。

    刘伶飞身跳下车,前后左右地望了望,觉得果然是没路了,没路了……

    没路好!

    大悲之时,吾辈须狂饮之!

    刘伶狂笑起来,吐一口血,再喝一口酒,觉得那味道真是甘甜无比,芳香无比,喝下去顿时心神清爽,意态飘然。

    “好!”

    他一边自赞着,一边大口喝着酒,不觉软了下去,朝着面前这个不知名的大坟连连磕头,心里是无比的亲切。

    醉也醉也,待我再续上南柯一梦……

    刘伶弃了空壶在地,瘫倒在了坟前,酣然睡去。

    醒来时,已是深夜。

    他是被冻醒的。如果不是那只灵异的鹿儿走过来靠着他躺下偎在一起,他也许早就被冻死了。

    夜半酒醒,最是荒凉。何况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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