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摇头地吃起来。
那边的八人已经开始行酒了。黄公说:“寄姑,瞅着点,看见坛子空了就添。”寄姑说:“我知道!”
王氏看着刘伶满不在乎地大口大口喝酒,心里怪疼的,又不好意思去劝,只好一直盯着;偏偏刘伶又不转过头来看她,她好生气!
寄姑在一旁看见了,笑着说:“姐,你别怕,呆会儿刘大哥醉了,我让阿咸背他回去。”
这边黄公听了寄姑的话,呵呵笑道:“寄姑咧,你这话只好安慰你老大姐,大爷我可不听――哪回阿咸喝了酒,你不是要他背你回去?哪有刘先生的份?”
寄姑大窘:“黄公公,你胡说!”害羞地趴在了桌上,把头埋进了臂弯里,眼睛却不由朝阮咸那边看。
只听见阮成说:“叔叔你喝,你喝呀,你不把这杯酒喝了,我不让你回去!”嗨,这算什么话呢,好你个阿咸,怎么喝了两杯酒就说起混话来了?
阮籍倒不生气,笑眯眯地对众人说:“你们看我这侄儿,如此强横。不瞒各位,阿咸这牛脾气,当年家兄实在是管不了,所以才把他送到了我身边,谁知……你们瞧瞧!”
大家一阵哄笑。
王戎道:“阿成,来让我帮尊叔喝了这杯酒。”
“不行!你王戎和山涛是一丘之貉。不爽快,虚伪得很!山涛山胖子呢?快把他找来――潘兄,你看见一个长胡子的胖子没有?”
潘田不知道他说的“长胡子的胖子”是谁,茫然地摇了摇头,惹得那边的大花嘻笑着拍打她弟弟的头大声嚷道:
“我家小胖在这里!”
大家越发笑开了。
管辂想起了在洛阳与山涛的会面:“公等视何晏如何?”
阮籍想了一下道:“何尚书诸人,学问是好的。至于为人,则非我所知也。”
管辂听他这么一说,知道是不喜欢了,当下点了点头:“中散大夫又作何观?,,
嵇康大笑:“肖小之徒,何足道哉!”
听了嵇康这话,管辂心中暗惊:此人有话说话,持才傲物而见识超远,从xing情上讲,已远胜于昔日的诸葛卧龙与曹子建了,麟现之麟,定是此人!当下一交目,潘田会意,向他微微一笑。
向秀问管辂:“管先生可知王弼先生的消息?”
管辂黯然道:“原来向先生还不知道,王弼先生已于上月仙逝于京中了。”
向秀大惊,呆了半天,忽然放声大哭,拿起一碗酒,就往自己的头上淋去。
突起巨变,满座惨然,顿时静了下来。只听得向秀在那儿哭王弼。
其声宏远,远近村庄中的人听到了,无不哀切。
举首四望,不见洛阳。
唯见荒村落日。
人影疏疏。
嵇康提议道:“王弼先生是我朝的一代宗师,如今陨落,令人好不伤痛,来,我们以酒祭之!”
于是八人皆痛哭,一时但见杯碗交错,轰然剧响。刘伶连饮七碗而面无酒色,还要与王戎对拼,吓得王戎拉上了潘田,才勉强过了关。
阮咸要起身找剑来舞,却一头扑在了寄姑怀里,再也站不起来了。刘伶见他醉态可掬,大笑、怪笑,继之以狂笑。
于是八人皆狂笑。
闹到了大半夜,众人相扶而归。黄公带着两个孙子,一直把他们送到山脚下。
管辂不知扶着了谁的肩,踉跄地随嵇康往山上走。一路但见碧竹森森,夜风吹起如龙吟凤鸣,那声音实在是美妙;耳朵里又闻着嵇康他们的长啸之声,真如天花四灿,令人心神俱爽。
进了房,众人东歪西倒地睡了一屋,鼾声如雷,此起彼伏,不知东方之既白。
收了麦,接下来的事就是打麦了。打麦要比收麦轻松些,只需晒干后用轱辘一压,麦粒就出来了。因为要不了那么多人手,况且又来了客人,一早刘伶只领着阮咸、王戎下山去,留下阮、嵇、向三个在山上。
一觉醒来,已是红日满窗,管辂潘田二人急忙起床,见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颇不好意思。整了整衣冠走出屋外,四下里一望,果然是万竿碧竹,满山清气,风景绝佳。
阮、嵇、向三人正在庭中闲坐,见管辂潘田起来了,笑着招呼他们洗漱,一起略进早餐,然后大家坐于庭中。
管辂潘田知道礼不可缺,拜见了阮籍、嵇康的夫人。因为柔桑公主的身份尊贵,二人要行大礼,嵇康笑而止之。
见过了礼,江氏进屋去了,柔桑公主款款地依在嵇康的身边。
管辂潘田二人不敢仰视。
这时有只白鹤飞落庭中,柔桑公主的两个小宫女嘻笑着跑过去,与白鹤游戏在一起。
嵇康笑道:“阿咸天天早上在这儿练剑,这鹤也天天这个时候飞来助兴。今天不见阿咸的人影,明天恐怕要被啄了。”
管辂二人见这鹤如此灵xing,又见诸人在林中的生活是如此地与众不同,大是赞叹。
阮籍道:“此鹤一直随我而行,如今我住在这儿,它也飞来了,颇有青山之志。”
嵇康笑道:“青山之志好!人皆有青云之志,我辈独有青山之志,岂不美哉?”
潘田也笑了:“此地真是人间仙境,就是我与管兄到此,也是舍不得走的。”
向秀道:“二位先生不妨小住数日。”
管辂喜道:“在下正有此意,趁此机会向诸位先生多讨教讨教。”
“管先生哪里的话,”阮籍道:“你我同道,多切磋是应该的。”
管辂点了点头,朝向秀一笑道:“昨日酒店中所问之事,向先生可愿示教?”
向秀也笑道:“正要与管先生商榷。昨日管先生有两闻:一是在下为何不以卜卦之书观周易,二是如何参证连山、归藏二经。第一个问题在下试言之,第二个问题却须叔夜来回答了。”
管辂微感意外,但一想也就释然了:嵇康者,麟也。麟为古之灵物,自然知道连山归藏这些上古经籍的奥妙了。当下先向向秀请教。
向秀道:“易者易也,也就是变易的意思。这在易传中说得很清楚:‘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古之圣人作此经,乃是为了变易此世。在经中,‘易’就是‘革’的意思。‘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正所谓‘革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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