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打麦场中,阮咸刘伶把麦子又整整齐齐地卸了下来,一会儿就卸完码好了,望去如一堆堆的黄金。大凡庄稼成熟,都呈黄金之色,稻麦则是其中颜色最纯最亮的,所以让人一看就有喜悦之感。
刘伶道:“大姐寄姑,你们带二位先生先去店中,帮黄公做饭。我和阿咸还要干一会儿,晚上大家痛饮他一场!”
刘伶与阮咸又驾着空车走了,管辂、潘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胜赞叹。
到处都是劳动的场面,人声鼎沸,隔村相闻。见来了客,很多人都笑着向他们打招呼。离开打麦场,一路笑声不断中,四人来到了黄公酒庐。
“黄公公,我们回来啦!”寄姑老远就嚷嚷。
“回来就回来,嚷什么?我老人家怕吵。”
偏偏寄姑一下子就跑进了屋,冲着黄公耳边大声喊:“黄公公,你老人家休息会儿吧,让我来。外面来客人啦!”
黄公摇着头走了出来:“大农忙的哪有什么客人呢?这孩子……”
“老人家您好!”管辂潘田二人含笑施礼。
见真有客人来,黄公一时倒手足无措起来,又是招呼坐下。又是泡茶,忙了个不亦乐乎。
刘夫人简单地介绍了两句,进厨帮寄姑做饭。
这里管辂、潘田与黄公三人坐着喝茶。
“老人家店里生意一向可好?”
“好,好。本来倒不怎样,自从中散大夫他们来了之后,常到小店喝酒,咱这山里山外的村夫渔父,听说中散大夫他们在这里,自然也都慕名而来了。不过说到底,咱这酒也不差!嘿嘿,二位先生想不想先尝尝?”
不消说,这二位先生是想得要命。但主人还没到,当客人的就先喝起来,未免有些……有些……且按下酒瘾,等会儿再痛饮不迟!
黄公知道他们的心事,笑道:“我看二位先生也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了,肯定好酒量。不过依咱家看来,嘿嘿,恐怕二位先生的酒量加起来也不如刘先生的酒量呢!”
“那是那是!”
“刘先生你们见了么?”
“刚才见了,真是个豪爽人。还有一位阮先生,他就是阿咸吗?阿咸想必也是好酒量了?”
“酒量自然是好的,不过比起刘先生来还是要差些。告诉你们二位莫害怕,阿咸的能耐倒不在酒上――这孩子一身好武艺,别说三五个,就是十个二十个人,也休想近他身!”
管辂潘田相视一笑:“怪不得他刚才那么牛气!”
黄公面有得意之色:“实不相瞒,小店的酒酿得实在是味道不薄,当初中散大夫下山来看风景,老远就闻见了……”
管辂忍不住问:“老人家,这中散大夫是什么人?”
黄公见他这一问问得实在是奇怪,睁大了眼睛望着管辂半天才说:“咦,你们不是中散大夫的朋友吗?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
二人面有愧色:“我们实在有些孤陋寡闻,老人家请讲。”
黄公连呼“荒唐荒唐”,大摇其头:“你们可以不知道我黄公是谁,但千万不可以不知道中散大夫的大名。来,我告诉你们……”
二人听完黄公所讲嵇康、阮籍等人的事迹,一时如痴如醉,心想世界上竟然还真有如此之人,与之相比,我们算得了什么?唯一不明白的是,原来那山涛也是这林中之人,看来不像呀,这又是怎么回事?
黄公见自己的话起了奇效,心里偷着乐,告了声“失陪”,便溜进厨内偷酒喝。寄姑姐妹俩正在里面热腾腾地煮饭呢,也不管他。
外边管辂、潘田二人静静地坐在桌边喝茶,眼睛却望着窗子外面。这酒庐的位置有些高,从屋子里面往外望,可以望见不远处那片大竹林的一角。青枝绿叶,茂密宜人。
两人想现在就跑进竹林看看,又想到刚才黄公说里面还有女眷,只好又忍住。
外面收麦的喧闹声渐渐变小,酒庐里静极了,阳光慢慢地由白变黄,照在店里的桃木桌上成琥珀色。
终于,当一轮红日正坠窗前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隐隐听得阮咸在对大家说着什么,引起了一阵愉快的欢笑。
管辂潘田二人一阵眩晕,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近了近了,他们的脚步声近了。来了来了,今日能一睹当今最负盛名的竹林贤士们的风采,真乃三生有幸。
嵇康他们都是在小河里洗了澡才回来的,脸上身上都很干净,愈加显得是高洁之士。
嵇康与阮籍走在最前面,向管辂、潘田二人抱拳施礼:“二位先生久候了。”
二人急忙还礼:“诸位先生高名遍天下,不料却如此辛劳,真乃古之真人也。www.38xs.com|三八文学”
嵇康笑了笑:“岂敢,这是敝友――”
接下来自然就是向秀、王戎、阮咸与刘伶四位。阮咸和潘田握了握手,表示刚才在田里的合作真是愉快。两人年龄相差不大,谈得很开心。
众人就坐,黄公殷勤献茶。
这边管辂与向秀也是相见恨晚,大有惺惺相惜之意。管辂问:“向先生对易经有何看法?”
向秀道:“我不以卜卦之书观周易。易有三易:连山、归藏、周易。世人所读的皆为周易,只是三易之一。若要精研天人之学,恐怕还得参之连山、归藏二经。不知管先生以为然否?”
管辂点头道:“向先生言之有理,不过有两点疑问:一则,这连山、归藏二经仅在书经中载有其名,而并未见有一字传下来。不知向先生是如何参证的?二则,向先生不以卜卦之书观周易,又是何解?”
向秀与嵇康相视而笑,又看了阮籍一眼,心想此人厉害,远比洛阳的那些人要切道得多。正想一一作解,黄公领着寄姑上菜来了,热气腾腾一大盘一大盘地摆上了桌。
虽只是农家风味,却精洁可口,丰富且丰厚,令人食欲大开。
嵇康等加上寄姑、王氏是八个人,再加上管辂、潘田、黄公与他的两个小孙儿大花小胖,一共十三人,大家松松地坐了两张八仙桌。
寄姑问小胖:“爹呢?怎么不找爹去?”
大花是姐姐,在一旁护着弟弟说:“爹忙哩,叫我们回来帮爷爷。”
黄公一乐:“哎哟,我的乖孙呢,你要帮爷爷,就多吃两块肉吧。”两个小家伙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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