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儿姑娘。”
矮凳上的女子依然是轻纱覆面,不见容颜,“我认得你,倾月公主手下侍女。”
“姑娘好记性,我叫沈桑缇。”沈桑缇兀自进屋,妆奁上并无任何金银首饰,唯剩木梳。
她对这位不速之客的态度十分冷淡,“寻我何事?”
桑缇微笑恬然,“给你送药来了。”将手里的纸包一一放下,“你脸上的疹子医好之后,必定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滟儿隔着轻纱往铜镜一瞧,目光如昔,“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这般容貌?”桑缇立于她身旁,见她身次窈窕曼妙,弱质纤纤。“滟儿不曾有过心中人么?”
“不曾。”她答得极快。
“你来乐坊时日不短,舞技脱俗,却脸上的疹子一直未曾出人投地,心中可有憾意?”
“得过且过,并无憾事。”
“不曾为你的家人想想?”没有金钻,就不揽瓷器活……面对眼前冷若冰霜的女子,她需得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勇气。
“家里人将我卖至乐坊,他们是生是死,与我无甚干系。”滟儿已识破红尘。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不为旁人,为你自身,也应治愈此疾。”
她却反问,“沈姑娘为何要助我?滟儿身上并未有可利用的半分价值。”
“何必这般自暴自弃,医者父母心,我自然是真心想助你。”
滟儿却摇首,“世间无免费之筵席,姑娘好意,滟儿心领。”
她执意如此,桑缇却无法强求,依然笑若姣花,“这药仍是赠于你,我们便算是相识一场,若有旁的需求,可至宸华殿寻我。”
“谢谢,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