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方才与周太夫人说的那一席话复述了一遍,又加了些齐少灏年少无知,最易受人蒙蔽和利用的话,末了方哽咽道:“侯爷,您可一定要为婢妾母子做主啊……”
绿萝自然不会任齐亨只听冯姨娘的一面之词,等不及她把话说完,已打断道:“才当着太夫人和大家伙儿的面,奴婢已驳过姨娘的话不实,明明就是三爷强迫的奴婢,姨娘却非要说是奴婢勾引的三爷,怎么这会子侯爷来了,姨娘还这样颠倒黑白?奴婢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儿,如何禁得起姨娘这般三番四次的诋毁?奴婢如今也没别的想头了,只待主子们为奴婢申了冤做了主,便立刻或是绞了头发做姑子,或是找个清清静静的地方独自死去,也省得让奴婢的老子娘因奴婢而蒙羞!”说完大哭不止。
“你个小贱人别以为拿死来做要挟,我就会怕了你……”眼见齐亨的脸因绿萝这番话又黑了几分,冯姨娘不由急了,想也不想便骂道。
却只来得及开了个头,已被齐少灏打断:“你说是我强迫的你?你竟说是我强迫的你!”话却是对绿萝说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还夹杂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齐少灏的脸色较之方才初进门时又苍白了几分,眼里先是满满的难以置信,继而便化作了恍然大悟。
难以置信的是他原本还以为绿萝跟自己是两情相悦,她是真的只爱他这个人,而非看重的他西宁侯府三爷的身份,即便他没有这个身份,她一样爱他,却原来她从头至尾都在骗他!
恍然大悟的则是怪道他几次着人送东西去给她,都被她退了回来,说是她与他好,又不是图的他的银子钱和吃穿首饰等物,而是为的她自己的心,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是为了不给她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齐少灏的心一下子抽紧了,觉得自己连喘气都有些困难了,眼前却在此时相继浮过往日里与绿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她时她在假山后面的啜泣,说自己从没想过作二爷的屋里人,谁知道却忽然被夫人给了二爷,谁知道又被二爷拒绝了,以致她如今沦为笑柄;第二次见她时她关切的话语,说看他眼睛都沤坏了,是不是夜间看书熬夜太晚?让他别太紧逼自己,该是他的,终究会是他的;第三次见她时,她见他袖子不知道在哪里划破了,她即刻取了针线给他缝好……他不明白,明明之前她待他就是真心的,怎么今儿个却会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要知道若非她主动相约,若非她主动投怀送抱,他是不会舍得在园子里便亵渎她的,却没想到这竟是一场阴谋!
齐少灏的神色变化,并未能逃过一旁冷眼旁观看好戏的周珺琬的眼睛,她忽然就觉得绿萝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齐少灏对她显然是真心的,可她却为了齐少游那样一个凉薄之人,轻易便伤害了齐少灏,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正在错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