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曾安蓉已经不紧张了,听阿伟这么一说,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紧张之余,又多了一丝期待和兴奋。
她这段时间见过孔庆峰、孔国栋和肖磊他们这些孔派大佬,和想像中那些高深莫测的大师不同。
哪怕是孔二爷这样的特级大师,也是丝毫没有架子,跟阿伟说起话来更是一点不客气,就像爷孙俩一样,亲切地暴击。
“来嘛阿伟,抬熏炉,早上醃的鸭子,现在也差不多该熏起了,明天这种大日子,还是要让大家吃点好的。”周砚招呼道,跟阿伟把烤炉抬到门口。
阿伟负责点火烧烟,周砚则去把四只鸭子搬了出来。拿架子穿好掛在炉子里,等烟气盛极之时,再把盖子盖上。
“孔派也是好起来了,拜师宴都能吃上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了,这在以前哪敢想啊。”阿伟端了个小板凳在旁边烤火,嘖嘖称奇道。
“那说明还沾了周师的光噻。”曾安蓉笑著道阿伟点头:“就是,连孔二爷都不会做樟茶鸭,我们哪怕想学,也是和尚的脑壳——没法。”
周砚在旁確定菜单,把明天早上需要买的菜先定下来。
菜单是他师父跟他敲定的,以他刚拿下全省第一的考试五道菜作为核心,围绕这五道菜加入樟茶鸭、干烧岩鲤、灯影牛肉等高端宴席菜,组成了明天拜师宴的正式菜单。
咸烧白、甜烧白两道蒸菜今天已经提前做好了,樟茶鸭今晚熏好,明天早上起来现炸。
灯影牛肉已经装进密封盒,提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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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一早就得起来做滷菜,再忙,张记滷味那边的供应不能断,周日可是营业高峰。
隨著学生放假,口碑持续发酵他,张记滷味的日常营业额已经涨到了三百左右。
明天嘉州许多工厂开始放假,放假了肯定会想庆祝一番,黄鶯预测生意会有明显增长,滷菜订购量明显增长,准备衝击六百营业额。
这点周砚是认可的。
周二娃饭店11號到14號的包席预定同样非常火爆,经过一周累积,每天三十块以上的包席桌数在十五桌以上,还有许多四五人的聚餐预约。
周砚简单算了一下,因为包席和聚餐的客单价明显跳涨,这三天的营业额甚至高於日常营业额。
要知道日常营业额还加了包子、麵条、晓脚牛肉、滷菜外带等,这三天饭店的滷肉照常卖,估计还能提升一些营业额。
难怪解放前,荣乐园只干包席。
名声打出去了,包席確实能挣大钱啊。
而且很多菜是可以提前做准备的,只要后厨有个靠谱的总厨,做好调度,比起散客涌入时的高峰期,后厨会更为从容。
周砚的新版三十元包席套餐,深受客人青睞。
如果觉得档次还差点意思的,就加一只樟茶鸭,变成四十一桌的。
上了四十一桌的,周砚给他们安排上圆桌和玻璃转盘,配套不能太拉胯不是。
单从味道来说,周砚可是相当有自信的。
“爸爸!快点快点!今天我们要发成绩单了,我们都去晚了!”周沫沫拉著老周同志说道。
赵嬢嬢换了身衣服,也跟著出门来。
扫盲班周一考试的成绩今天晚上终於要出了,小傢伙可是惦记好几天了。
看得出来,赵嬢嬢还是有点紧张的,最后一颗衣服扣子扣了三次都没扣进去,和往日雷厉风行的风格不太一样。
“铁英,別担心,大不了过了年再念一次扫盲班嘛。”周沫沫跑过来,踮著脚尖帮她把扣子扣上,奶声奶气的安慰道。
“扫盲班还留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嬢嬢摆手,笑著拎起周沫沫放到前槓上,“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周沫沫淡定道:“有什么好担心呢,齐老师说了,就算是第三名也有奖状的,就是没有第一名的好看。”
“喔唷,你就这么有信心自己至少能拿到第三名?”赵嬢嬢笑了,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走嘛,我觉得你们两个都能拿奖状!”老周同志笑著说道,骑上车带著两人走了。
周沫沫这个扫盲班学霸就不说,上学態度一流。
赵嬢嬢这个文盲,在扫盲班上课这三个月,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从原来的写自己名字都费劲,到现在已经能够无障碍阅读报纸,快速准確点单,每日帐目盘点。
可以说,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她已经完成了从服务员到店长的能力跃升。
这也是周砚把她从蹺脚牛肉岗位上调离的原因,煮蹺脚牛肉是机械重复的工作,只要把一锅汤熬好了,剩下的交给赵红嫂子就行。
但大堂经理这活,一般人还真镇不住。
当初让他妈来店里帮忙的时候,周砚还担心她会殴打顾客,毕竟周村第一歪婆娘盛名在外。
没想到来了饭店之后,除了对王老五骂过几回,她妈一向都是笑脸迎客,一声声乖乖,喊得纺织厂的年轻女工们对她相当喜爱。
这扫盲班是真没白上,都说读书改变命运,这话一点都不假。
樟茶鸭要熏三道,时间都不长,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得將近一个小时。
周砚三人围坐在火炉旁嗑著瓜子摆龙门阵,阿伟开始跟他们聊孔派八卦:“我跟你们说啊,我师父是我三大爷的遗腹子,三大爷是抗日英雄,当年和大爷、二爷一起跟著祖师爷学厨。
三个里边,三大爷是天赋最差的,大爷和二爷都已经能掌勺了,他还是个墩子,一直到他去打鬼子了,还是个墩子。
很显然,我师父继承了我三大爷的做菜天赋,在一眾师兄弟中是第一个拜师的,孔派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
当年我师爷跟大爷有家传和开培训班之爭,师爷为了证明家传一样能教出好厨师,没少给我师父开小灶,练得我师父嗷嗷叫唤。
当学徒那六年,我师父真没少吃苦,现在每回喝了酒,说起那段经歷,他眼睛都是红的。”
“大家都不看好他,偏偏他也不爭气。”
“练了六年,刀工是练出来了,成了一名优秀的墩子,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还是有刀工。”
“后来孔大爷相继收了几个徒弟,许运良师叔是第一个,天赋还不错,人又勤快,不到三年就超过我师父了。”
“接著又收了方逸飞师叔和宋博师叔,这两位就不得了,天赋异稟,孔大爷又因材施教,才三年就开始掌勺了,压得同一批的青年厨师服服帖帖的。”
“尤其是宋博师叔,那叫一个天赋异稟,据说只要是他尝过的味道,回来就能完美復刻出来,调味天赋拉满了。
第二届三级厨师考试拿了全省第一,第二年直接跳过二级、一级,和一群大师一起考特级厨师,定级特二级,直接被调到首都四川饭店去了。”
“大爷收的关门弟子是肖磊师叔,石头这外號是我师爷给取的,不是因为肖磊师叔名字有三个石头,而是因为他实在是太木了。用我师爷的话来说,给峨眉山的猴子发个铲子,都舞得比肖师舞得圆。
不过我师爷显然看走了眼,肖磊师叔虽然木了点,但他是真喜欢做菜。我师父是属癩疙宝的,夺一哈,跳一哈。但肖师叔不一样,他追著孔大爷撑,別个歇了他还要加练。
不到五年,这个石头的水平就超过了我师爷精心培养的爱徒,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却不顾別人死活。
你晓得那年他为了考二级,学做樟茶鸭不?
他运气有点背,连著两年抽到了樟茶鸭没有考过,后来疯狂练樟茶鸭,跟疯魔了一样,孔派的师兄弟几乎都收到了他做的樟茶鸭,实在太难吃了,以至於大家看到他做鸭都害怕————”
阿伟小嘴叭叭叭的,聊起孔派八卦,如数家珍。
周砚听得津津有味。
曾安蓉甚至拿出了笔记本认真记录起来,对孔派歷史相当感兴趣。
特別是肖师那一段,更是追问了几句。
肖师毕竟是师爷,显然她想在正式拜师之前,多了解一些。
“曾姐,你记归记,回头出去別说是我说的啊。”阿伟看了眼,认真叮嘱道。
“要得,我肯定不乱说。”曾安蓉点头保证道。
叮铃!
一声铃声响起。
三人齐齐回头,老周同志的自行车已经停在了饭店门口。
周沫沫坐在横槓上,挥著手里的奖状道:“哥哥!锅锅!我拿了第一名!语文第一!数学第一!总分第一!”
“喔唷,老周家出了个文曲星哦,扫盲班三榜第一!”周砚笑著起身,满脸笑容地接过小傢伙手里的两张奖状。
一张是“周沫沫同学荣获1984第四期扫盲班期末考试第一名”。
另一张是“周沫沫同学荣获1984年第四期扫盲班三好学生”。
可以说,扫盲班最有含金量的两张奖状都被周沫沫给拿到了。
“沫沫真棒!”曾安蓉夸讚道。
“沫沫太厉害了!打遍扫盲班无敌手!”阿伟讚嘆道,拿著那第一名的奖状左看右看,“你们老周家是不是读书就是厉害哦?!动不动就拿三榜第一。”
“嗯,沫沫这是真学霸。”周砚笑道,会读书是好事啊,这年代,大学生的含金量可高著呢。
哪怕到周沫沫考大学的时候,好大学出来的大学生,依然十分吃香。
周沫沫说道:“妈妈也拿了奖状的!总分第三名哦,数学拿了第二名呢,也很厉害的!”
眾人这才注意到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的赵嬢嬢,手里也拿著一张奖状,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妈,厉害啊,拿了第三名呢!”周砚惊讶道,“这店里的帐没白算,数学拿了第二呢。”
赵嬢嬢笑容中透著一丝不甘:“我跟你说,我就是语文有一道题没发挥好,跟第二名只差了0.5分,不然第二名就是我的了。”
周沫沫说道:“粗心了吧铁英,我跟你说要写满的,你只要写了,齐老师说不定就给你1分安慰分了。”
赵嬢嬢张了张嘴,看著小傢伙手里的奖状,无略带无奈道:“算了算了,你第一,你说了算。”
“要我看,都厉害,今年我们家的考运硬是不错,两个第一,一个第三!”老周同志推著车进门,笑著说道:“铁英,要不要给你摆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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