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盲班拿第三摆啥子嘛,说出去让人笑话。”赵嬢嬢白了他一眼。
老周同志正色道:“第三有啥子好笑话!你们这一届扫盲班有四十二人呢,虽然沫沫拿了第一,但你拿第三还是很厉害的嘛。”
“好了好了,晓得我厉害。”赵嬢嬢摆摆手,话虽隨意,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锅锅,第一名还有奖品哦!你看,这是齐老师给我发的铅笔盒!上边是拿抓闹海哦!”周沫沫从包里掏出一个铁皮文具盒,一脸得意的晃了晃。
“齐老师说了,可以拿来装铅笔、橡皮擦、铅笔刀,拿去以后上学用。”
“喔唷,不得了,这怕是齐老师自掏腰包给你发的一等奖哦。”周砚看著那崭新的铁皮铅笔盒,哪吒闹海的图案相当漂亮。
“你看,里边还有乘法表呢。”周沫沫打开铅笔盒,献宝一样给他展示笔盒盖子上印著的九九乘法表。
“嗯,真好,这是你考第一名应得的奖励!”周砚笑眯眯道:“这样嘛,等年后你去上幼儿园,锅锅再给你买一个新书包好不好?”
“锅锅,过完年我就可以去上幼儿园吗?”周沫沫闻言眼睛一亮。
“锅锅去帮你爭取嘛,看能不能让你插班成功。”周砚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谢谢锅锅~~”周沫沫举著铁皮铅笔盒原地转了个圈圈,欢喜之色溢於言表。
周砚也忍不住笑了,小傢伙可喜欢上学了,他这个当哥的肯定得想想办法。
他之前其实已经找林叔问过这事了,周沫沫拿过见义勇为標兵,本身是適龄儿童,现在又拿了扫盲班第一名。
这第一名————不管有没有用吧,她总归是个第一名噻!
年后看能不能让她上厂办幼儿园。
厂办幼儿园离得近,每天接送比较方便,而且设施、师资都要好些。
如果厂办幼儿园进不去,就看看小叔或者黄镇长那边能不能找点关係,去上镇幼儿园。
经过扫盲班的三个月学习,周沫沫对学校有了一个基本概念,而且表现出非常强的適应性。
插个幼儿园小班,就不用担心不適应的问题。
如果等到下半年再做考虑,又从小班念起,那上小学一年级就得晚一年。
对於已经在扫盲班崭露头角的学霸沫沫来说,完全是在蹉跎时光。
过年期间,周砚准备去找王厂长走动一下关係,厂办幼儿园的事,他应该能一锤定音。
林叔以前是副厂长,现在毕竟退了嘛。
人走茶凉,这话可不假。
赵嬢嬢拿第三名,奖励是一个卡通铅笔刀,还没焐热呢,就被周沫沫给薅走了。
“第二名是个杯杯,很明显,这奖品就是齐老师按照个人情况定製的,我这个铅笔刀他也没打算给我,就是给沫沫准备的。”赵嬢嬢笑著说道,已然看透了一切。
周砚看著赵嬢嬢从包里拿出来的一张证书,有些惊讶道:“扫盲班毕业还有毕业证啊?”
“肯定有噻,这叫脱盲证书,拿到了这张证书,那以后我就不是文盲了,非常重要。”赵嬢嬢骄傲道,“以后哪个再敢说我是文盲,我就把证书甩他脸上。”
“妈妈,我为啥子没有呢?”周沫沫疑惑问道。
赵嬢嬢笑著解释道:“我们这种一把年纪还不识字的才叫文盲,像你这种聪明的小宝贝来上课叫启蒙,这是齐老师说的,所以不给你发脱盲证书,给你发三好学生奖状。”
“哦。”周沫沫似懂非懂地点头,跑到一旁让老周同志给她贴奖状去了。
“沫沫,你想贴哪里?”
“爸爸,我想贴菜单旁边!这样大家来点菜的时候就都能看见了。
“你还是会选地方哦。”老周同志扭头看向周砚,“周砚,能贴不?”
周砚笑著点头:“贴噻,往左边那片空的地方贴,贴高点,这样才比较醒目。到时候加新菜我就往右边加。”
周沫沫这个显眼包,当然得他这个当哥的来宠。
“左边点,歪了!好!就这样!上浆糊!”
小傢伙亲自指导。
“现在就贴上墙,过年不带回村里让大家看看吗?”赵嬢嬢看著忙活了半天的父女俩,幽幽开口道。
周沫沫愣了一下,连忙叫停:“爸爸!不贴了!”
然后回头看著赵嬢嬢道:“妈妈,你说太对了,我要带回去让全村人都看一遍!不然他们哪个晓得我考了第一呢!”
从善如流这一块,小傢伙相当专业。
老周同志从凳子上下来,把两张奖状递还给周沫沫。
小傢伙把奖状小心收到包里,跑过来找周砚:“哥哥,我要写信给瑶瑶姐姐,通知她这个好消息!你给我两张信纸嘛。”
周砚笑著道:“今天都九號了,你明天把信寄出的话,要七天才能到山城,那会都农历二十七了,你瑶瑶姐姐肯定不在学校了,这信寄出去可没人收哦。”
周沫沫想了想,眼睛一亮:“那瑶瑶姐姐就到我们家了吗?”
“不好说,瑶瑶也可能回家过年。”周砚不太確定。
前天收到了一份夏瑶寄来的信,信是上周写的,她说毕设还没通过,不太清楚什么时候能放假,也没有说要不要来苏稽过年。
回家过年是中国人特別的情怀,周砚虽然满心期待,但也尊重夏瑶的选择。
出来上学大半年,回家和父母亲人团聚过年,那是应该的事。
更何况她还在为悬而未决的毕设而烦恼著。
不过,原本计划上周要搬家的林叔一家,倒是把搬家的事延期到了年后。
“那瑶瑶姐姐的外公还没有给我回信呢。”周沫沫又说道,“你说他和外婆会来苏稽过年吗?”
“那就更不好说了,他们年纪大了,来一趟苏稽可不太容易。”周砚笑著说道,在这个交通还不够便捷的时代,两个老人从杭城来苏稽过年,可是要下不小的决心。
小傢伙有点小失望,没要信纸,转而拿了画册到一旁画画去了。
“瑶瑶写信来怎么说的?”赵嬢嬢凑过来,满是关切地问道。
周砚笑著道:“她这段时间还在忙毕业设计的事情,连放假日期都还没定下来,估计也没太多时间考虑去哪过年的事。”
“也对,过年嘛,都想回家。”赵嬢嬢点头,看著周砚道:“要不等过完年,你去一趟杭城,给瑶瑶爸妈拜个年?”
“啊?”周砚愣住。
赵嬢嬢白了他一眼:“啊啥子?你们都確定男女朋友关係了,过年去拜个年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藏著掖著不成?你老汉儿当年见过我一回后,还晓得提两瓶酒来你外公家拜年呢。我看是该回去让你奶奶好好教育教育你!”
“不用不用,妈你说得对,年后我就找时间去!”周砚正色道,这事他確实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这个年代的杭城,有时间他还真想去瞧瞧。
樟茶鸭熏好,又把明天的流程简单过了一遍,周砚提著收录机上楼,按下播放键听著夏瑶的歌声,看了眼床头摆著的合影,开始清点帐目。
收徒是大事,別说小曾紧张,他其实也有点紧张。
“师父”二字是有著深刻意义的,特別是在厨师这个行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开玩笑的。
厨师之间混熟了,就喜欢问你师父是谁,师承哪里。
他这个当师父的,怎么也不能让徒弟在外丟人不是。
这年月,厨师拜师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要递帖、行礼、认祖师爷。
徒弟不是乱收的,要传手艺、传人品、传门户。
一旦结成师徒,一定程度上就绑定了,荣辱与共。
这也是周砚对小曾进行了一个多月考核的原因,要是人品不行,出门在外惹出祸端来,反倒还要牵连他。
菩提祖师多大的本领,孙猴子下山还不是一样千叮万嘱。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就起床了。
各方协调,八点钟前就把今日份的滷菜全部做好並成功装车。
“二十岁就收徒弟,砚哥,还得是你啊。”黄兵把滷菜装上车,忍不住感慨道。
“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周砚微微一笑。
——
送走黄兵,周砚推著自行车出门。
今天车换了一下,老周同志骑著装满滷菜的车去张记滷味送货,周砚则骑他爸的车,带著周沫沫和他妈先去邱家老宅。
拜师仪式看了时间的,十点准时开始,虽然已经提前布置过,但还是要提前点过去做准备,还得迎客不是。
周砚刚把车推出门,便瞧见周卫国把车停在门口,脖子上繫著那根蓝色围巾,正衝著小曾笑。
“卫国,你怎么来了?”曾安蓉惊讶道。
周卫国笑著说道:“小曾,今天不是你的拜师典礼嘛,我也想去做个见证。
上我车,我带你上去吧。”
“要得!”曾安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
周卫国这才跟周砚他们打招呼。
周砚和赵嬢嬢相视一笑,好嘛,都晓得主动出击了。
周沫沫则是悄咪咪给周卫国同志竖了个大拇指,笑容中透著几分欣慰。
阿伟推著自行车出来,原计划是曾安蓉坐他车去嘉州,见此只能干笑道:“也行,那我就负责拉货吧。”
“刚好,把这个背篼也转到你这边来,更平衡一些。”周砚果断把他车后座的背篼转移到阿伟车上,里边装的是今天中午四桌拜师宴的全部食材和成菜。
把门上锁,眾人骑上车往苏稽去。
到邱家老宅的时候,肖磊和郑强已经在门口摆龙门阵,旁边还站著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许运良。
周砚把车停下,先喊人:“师父,许师伯,郑师兄,你们哪个来的这么早?
”
“你师伯上了年纪没觉,一早就把我们喊起上来了。”肖磊说道,语气有点阴阳。
“老子就比你大六岁,正值壮年。”许运良翻了个白眼,幽幽道:“石头,你还是要注意点身体,天天交公粮遭不住,年纪轻轻,就哈欠连天的,一副肾虚的样子。”
“你懂不起,男人要想在家里管事,总要在有些地方出力。师兄,我这是还有本钱,你只剩下嘴硬了,我能理解。”肖磊挑了挑眉。
“冬梅这炮仗还能遭你管?癩疙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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