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强打开箱子,先拿了两个袋子出来放在桌上,笑著道:“这是小周自己做的腊肉和香肠,这头猪还是我按的呢,你们是不知道,这乡下的大肥猪凶得很,我差点没给掀翻。”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给你掀了个love”的嘛。”夏华锋笑著接过话,把刚收藏的照片拿了出来,“你看,好標准的一个v哦,安荷不愧是艺术家,抓拍这方面没得说。”
“误?啥时候洗的?怎么会在你手里?!”林志强不笑了,看著老夏手里的照片眼睛睁大了几分,这照片確实拍的好,不光拍到了拱翻他的那头猪,还拍到了惊恐又滑稽的表情。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了。
“嗯,拍的好,很有生机,摆拍摆不出这种感觉来。”老爷子点头道。
“志强没受伤吧?看样子摔得不轻。”老太太则是关切地问道。
“妈,你放心,我皮实得很,皮外伤都没有一点。乡下院子,滑了点,但没那么硬。”林志强笑著应道,把袋子打开,露出了里边的香肠和腊肉。
老爷子上前一步,笑著点头道:“这香肠和腊肉看著真好,比你们去年带过来的看著还要好些,小周还有这种手艺啊?”
“是啊,这肉真好,標准的五花肉,肥瘦均匀,闻著还有股淡淡的柏树枝的薰香,顏色熏得很漂亮,瘦肉枣红油亮的。”老太太点头,来自做饭的人的认可。
“这香肠腊肉看著还真不错。”夏华锋凑上来瞧著,也是连连点头:“切丁拿来做糯米饭应该好吃,炒饭也不错。”
他们家,老夏是负责做饭的。
“这是今年新做的香肠和腊肉,头一茬,刚做好就给你们带过来了。”林志强笑著点头:“爸,小周会的手艺还多著呢,他现在可是嘉州年轻厨师的代表,年纪不大,但厨艺精湛。
这不前几天还为我们纺织厂接待了一批外商和省领导,得到了外商和领导们的一致认可,带著一群外商回村杀猪,都上报纸了。”
说著,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嘉州日报递给了老爷子,周一出发的时候顺手带的,想著路上无聊看看报纸,没想到头版头条就是周砚带著外商回村杀猪的新闻报导,就一路揣到杭城来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介绍吗?
“我看看。”老爷子接过报纸,从一旁拿了老花镜戴上,拿著报纸瞧著。
“还上报纸了?”夏华锋跟著凑过来看著。
老爷子先看了照片,笑著道:“小伙子长得挺俊的,不光会做菜,还会杀猪,难怪我们家瑶瑶会喜欢,他们俩要是站一起,肯定般配得很。”
夏华锋有点酸,小声道:“爸,年轻人谈朋友,瑶瑶马上就要去香江上班了,以后的事还说不准呢,我反对。”
孟芝兰拉开小包,翻出刚到手的照片给老爷子和老太太递了过去:“爸妈,你们看,安荷给我带了照片,瑶瑶和小周一起上台领奖的时候拍的,確实郎才女貌。”
老太太点头:“嗯,这小伙子长得好高,看著清清爽爽的,跟瑶瑶站一块確实登对得很。”
“就是嘛,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反对?”老爷子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抬眼瞧著夏华锋道:“华锋,你以为当年芝兰为啥子非要选你?还不是看你高高帅帅的,又会做饭。当年我就是反对的,有用吗?女儿和丈母娘看对眼了,还有我反对的份?”
“爸,这选对象不能光看脸,光会做饭,还要看人品的嘛。”夏华锋抿嘴。
“对,这话听著耳熟,当年我也是这样说的。”老爷子点头。
夏华锋:“————,“老夏,你不能自己过了河,就想把桥拆了啊。”林志强已经忍不住笑了,“小周我也接触了几个月了,这小伙子人挺不错的,有能力也有上进心,厨艺好,还特別勤快。年轻人我接触了很多,像他这样踏实做事,踏实挣钱的,还真是不多。”
“老林,你別说话。你要是俩姑娘,看你到时不哭的稀里哗啦。”老夏齜牙。
老爷子接著道:“小周是瑶瑶的救命恩人,我们首先要对他有感恩之心。
其次这小伙子要是长得一般,一般都是把礼物送够,每年都去探望一下,然后说下辈子做牛做马报恩就差不多了。
但人家小伙长得帅,做饭又好吃,就瑶瑶那馋嘴丫头,可不就成大恩无以为报,小女子唯有以身相许了,谁先动的心都不好说。
这种故事,隨便翻开一本话本都是这样写的嘛。你看那白娘子,不就是为了报恩从青城山跑到我们杭城来找许仙,后来被关到雷峰塔下边,现在我还天天给游客们讲故事呢。”
大家听完乐得不行。
夏华锋尷尬挠头,却也没说什么了。
“晚秋啊,要不把这腊肉和香肠整点到锅里煮一下,晚上加个菜嘛,好久没吃腊肉和香肠,看到了就馋得很。”孟瀚文看著沈晚秋说道,语气温和。
“好,我去煮。”老太太笑著点头,提著腊肉和香肠往厨房走去。
“我去帮忙。”孟安荷跟著要往厨房走。
“你好生歇著吧,別进厨房,跟你爸一样,越帮忙越忙。”老太太幽幽道,一句话把她给堵了回来。
“老夏,这包是小周让我给你们带的,一会你带回去啊。”林志强跟夏华锋说道。
“好。”夏华锋点头。
別的东西他可能会拒绝,但这腊肉和香肠他还真没法拒绝。
瞧著太好了,他甚至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除了腊肉和香肠,还有一根腊排骨。
横切的排骨,八公分左右宽,放锅里煮好后,拿刀隨便一切就分好了,不用拿斩切刀剁,这点可见小周的心思確实细腻。
腊排骨好啊,有一年老林给他带了一根,煮好后啃著特別香,吃完惦记了好久。
“爸、姐,这是小周她妈给你们带的茶叶。”孟安荷拉开她的包,拿出来两个茶叶罐,一个递给了老爷子,一个递给孟芝兰。
“哦,带了腊肉,还带了茶叶啊?”老爷子有些诧异,打开盖子,往手里倒了一点茶叶瞧了瞧,又细细闻了闻,“这看著像峨眉雪芽,品质看著比你去年给我带的还要好些。
"
“嗯,这嫩芽瞧著油润翠绿,秀眉肥嫩,品质確实高。”孟芝兰也是爱喝茶的人,微微点头道。
“对,英姐的老家在峨眉山脚下,峨眉雪芽的核心產区,找她发小买的茶叶,比我在市场里买的確实更好一些。”孟安荷笑著点头,“她给我也拿了一罐,我在家里已经泡过了,特別好,明年新茶出来了,我再找她给我买点。”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得试试小庄送的新茶壶了。”老爷子放下茶叶罐,打开一旁的锦盒,將那把提壁壶从精心打包的盒子里取了出来。
庄华宇进了孟家大门就没怎么开口,他算是不速之客,能见著孟瀚文大师一面,还能一起吃顿家宴,已是十分高兴。
顾景舟的紫砂壶,绝对是近代紫砂壶的巔峰之作,近些年名气已经渐渐大了起来,收藏价值水涨船高。
这把壶他收藏五六年了,一直没捨得用,去年有朋友出高价想买他都没卖,这回是特意带来送给孟大师当见面礼的。
相比於顾景舟的壶,孟瀚文的画更得他的心意。
“嗯,这提壁壶真漂亮。”老爷子把壶拿在手里把玩著,扁圆柱形的壶身,线条流畅自然,手感温润,看向庄华宇道:“小庄,收下你这壶,是不是夺人所爱啊?”
庄华宇笑著说道:“別人向我买,我是决计不会卖的,但送给孟大师,那是我的心意。若非心头好,又怎能叫心意呢。”
“你这人,倒也有趣。”老爷子笑了笑,接过夏华锋提过来的暖壶,先把茶壶清洗了一道。
孟芝兰拿了几个小瓷杯过来,老爷子把茶泡上,一人分了一杯。
庄华宇有点诧异,但杯子递到跟前,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庄,你是不是觉得我用紫砂壶泡绿茶有些古怪啊?你们香江人应该和粤省人一样爱喝茶,颇有讲究的嘛。”老爷子笑盈盈问道。
“绿茶鲜嫩,我们確实一般不用紫砂壶来泡。”庄华宇点头,他的茶室里有十几把壶,平时讲究一茶一壶。
“我这个人泡茶,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普洱我用紫砂壶泡,龙井我也用紫砂壶泡,这峨眉雪芽我还是用紫砂壶泡。我个人觉得温度高些泡出来的茶,喝起来更舒服,就跟炒菜猛火爆炒一样,香味一下子就激发出来。”老爷子端起杯子吹了吹,饮了一口,笑著道:“嗯,好喝就是好茶。”
庄华宇闻言也笑了,点头道:“大道至简,您说的確实有道理。”
他喝了一口茶,清香鲜爽,確实和平时他泡的有点不太一样。
老爷子放下杯子,又开口道:“江南这边从古至今都是绿茶產区,紫砂壶最有名的是宜兴,那你说古人喝绿茶,用不用紫砂壶泡呢?”
庄华宇闻言愣住,仔细想了想,点头道:“言之有理。”
“嗯,这汤色嫩绿明亮,喝起来清香鲜爽,確实是好茶。”孟芝兰点头。
“还真是,比起龙井也是不差的。”夏华锋点头,没想到周砚家里还挺懂茶的。
“小周家里也是有心了。”老爷子又冲了一泡茶,看著孟安荷笑道:“安荷,刚刚说的画呢?瑶瑶可是好多年没给我送画了,看来苏稽確实是个好地方啊,能激发一个画家的灵感。”
“在这呢。”林志强从箱子里拿出两张捲起的画,用橡皮筋扣著,递给了老爷子。
“还画了两张呢?”老爷子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方才伸手接过画来。
孟芝兰放下杯子,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她也有两年没见过夏瑶的画了。
这妮子的性格隨她小姨,一个去学了建筑设计之后便很少再碰水墨画,一个去学了gg设计之后,也是从来不在家里画画了。
孟安荷笑著说道:“一张是瑶瑶画的,一张是小周三岁半的妹妹沫沫画的,瑶瑶特意向小傢伙要来送给您呢。”
“三岁半的妹妹画的?”老爷子闻言笑了。
夏华锋也笑道:“小朋友的涂鸦吧,瑶瑶三四岁画的画,我还留了几张呢。”
庄华宇闻言道:“周沫沫小朋友画的啊?我的书房还掛了一张呢。”
“嗯?”眾人闻言纷纷看向了他,面露讶色。
庄华宇一看就是特別有钱的港商,顾景舟的提壁壶当见面礼送,今天来想必是求画的,家里估计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但他的书房里,怎么就掛上了周砚三岁半的妹妹的画?
庄华宇笑著解释道:“我上个月去嘉州考察,遇到了这个小朋友,小朋友特別可爱,她送了我一幅画,我给带回香江去了。童趣盎然,又不失艺术感,每个进书房的人都会驻足看一会,都夸画的好。”
这话把所有人的期待感都吊足了。
老爷子先展开一张画,这是一幅水彩画,画面中是杀年猪的场景,年轻的杀猪匠手里握著杀猪刀,杀猪凳上肥猪惊恐挣扎著,气氛颇为热烈。
角落里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杀猪—一绘於苏稽1984.12.24
“嗯,瑶瑶这些年画功提升不少啊,杀猪的热闹场面扑面而来,比起那张报纸上的照片还更有感染力些。”孟瀚文微微点头道,“看得出来,那天她肯定玩得很开心。”
孟芝兰跟著点头:“画功確实提升了,而且画的时候眼里有人,这杀猪匠画的尤为传神。”
“那肯定的,瑶瑶可是连著拿了三年奖学金呢。”夏华锋颇为骄傲道。
老爷子拿著画看了好一会,颇为高兴地重新卷好:“好,下午我就给他裱起来,掛到书房去。”
接著老爷子打开了另外一张画。
这是一幅蜡笔画。
一座乡村宅院门口摆了几张桌子,眾人正围坐著吃饭,脸上皆带著笑,旁边有根竹竿,上边掛满了香肠。
欢喜热闹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老爷子端详了一会,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这就是周沫沫小朋友画的杀猪宴吧?
色彩用的好大胆,这团聚的氛围表现的太棒了,烟火气扑面而来,画的真好,真好!”
“嗯,小孩子的独特视角,画出来的画面確实很有趣。”孟芝兰也是一脸惊喜:“这孩子的天赋真不错,不管是色彩的运用,还是整体的构图,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您看这些线条,画的太灵动了,毫无雕琢的痕跡,隨心所欲但又能控得住。”
“对,就是杀猪宴,那天我们去周砚老家吃杀猪宴,回去之后瑶瑶和沫沫一人画了一幅画。”孟安荷笑著点头:“这孩子的绘画天赋確实不错,之前是在沙子上画画,后来瑶瑶送了她一盒蜡笔,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年纪不大,但对事物的观察已经非常细致,对色彩的敏感度很高。”
“真好,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种热情,將来在绘画上肯定能有一番成就。技巧是可以后天训练出来的,但天赋是天生的。”老爷子微微点,推了推老花镜,凑近了些仔细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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