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的声音又尖又细,犹如被扯著嗓子的公鸭子,喊得跟周砚要登基了一样。
“莫要鬼吼鬼叫的,低调,低调。”周砚看著手里的试卷,嘴角根本压不住。
填空题全对,扣的六分都是问答题的点没有答全,分数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些。
“去年的嘉州厨状元才考84,周师要是同期的话,那就直接拉开第二名10分!”郑强惊嘆道,“这水平也太高了!”
“我看就算是出题的人来考,也未必能够拿满分。周师才备考不到一个月,拿下这样的高分,水平確实高。”肖磊也跟著讚嘆。
孔派出了个文曲星,阿伟这说法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就这分数,厨师等级考试办了这些年,连模擬考算上都没人考出来过。
就小曾考的这82分,都算是高分了。
赵铁英和周淼听著二人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周砚考试拿高分,这消息在他们老周家还真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以前周砚读书的时候,一说起成绩,老师都是直摆脑壳。
过年过节大家凑一起,各家亲戚都不好意思问他成绩,生怕给他造成压力,实在找不到夸的,就开始说胡话。
啥子这娃娃还是聪明,窝屎晓得个震,落雨晓得回屋,吃饭晓得过刨,夸他脑壳圆,夸他额头宽,夸他肯长————
实在没话说了,就夸他长得呛他老汉儿,长得很登独。
猪生笨了要遭杀,人生笨了没得法。
各科成绩加起来,稍不注意还是个位数。
初二都没读完就輟学了。
没想到啊,那点脑子全点在做菜上了。
不光菜烧得好,厨师考试也是手拿把掐,第一回模擬考就拿了个高分。
人到中年,也算是开始靠著儿子长脸了。
“哇哦!锅锅考那么多分,好腻害哦!”周沫沫爬到凳子上,凑过来看著周砚手里的试卷,“这就是考卷吗?我们李老师说了,下个月我们也要考试呢,我要是能拿第一名,老师要奖励我一个铅笔盒盒!”
周砚看著她笑眯眯道:“你要能拿第一名,我再奖励你一个小书包,过了年你就背起书包去上幼儿园。”
“真噠?!”小傢伙眼睛一亮,开心地点著小脑袋,“好!我一定会考第一名的!我们老师说,嬢嬢和伯伯们瓜兮兮的,我就不一样,她都喊我乖乖~~”
“喔唷,说明老师最喜欢你这个小乖乖噻。”周砚笑眯眯道,这样长得乖,嘴巴又甜,学习又好的小傢伙,谁能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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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小傢伙听得可高兴了,凑到周砚耳边小声道:“妈妈就经常遭老师涛。
“”
“周沫沫————”赵嬢嬢看了她一眼。
周沫沫立马改口:“妈妈也很厉害,老师说了,我教得好。”
赵铁英:
"————”
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呢。
“玩去吧。”周砚把她从凳子上拎下来,把自己的卷子放一边,拿过曾安蓉的试卷扫了一遍,微微点头道:“做得挺好的,填空题这几个要点重新背一下,你划重点的时候遗漏了,刚好就考到。问答题没什么好说的,以你现在的水平,能解答到这种程度挺好的了,82分也完全够用了。”
“比我想的要高些。”曾安蓉的脸上也带著笑,“不过跟周师相比,还是差远了。周师实在是太全面了!”
94分!
曾安蓉虽然是头一回参加三级厨师考试的笔试,但对往年的分数还是有所了解的。
能够达到及格线的厨师只有一半左右,过了及格线的,大部分也只能考六七十分。
老师傅们经验丰富,但记性差,很多知识点背不下来,填空题错的多。
年轻厨师记性倒是好,但经验不足,解答题很难拿到高分。
但周师他不一样,他没有短板!
填空题满分,问答题只扣了六分。
可以说,都答到点子上了。
这有多难,只有参加过考试的厨师才明白。
和课本上死记硬背的东西不一样,问答题考的是一个厨师的经验和对课本知识的融会贯通,还有一部分实际经营中需要面对的成本核算等等。
很多东西,是她来到周二娃饭店之后才学到的。
饭店虽小,但確实很锻炼人。
跟著周师干,是能学到真本事的。
“周师,你的试卷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想看看差距在哪。”曾安蓉说道。
“拿去嘛。”周砚把试卷递给了她。
肖磊笑著开口道:“哎呀,你们师徒两个还谦虚起来了。菜学的怎么样了?莫要到时候笔试拿了第一,操作没过,那才尷尬哦。”
周砚看著他说道:“师父,你来的刚合適,上回那个龙眼甜烧白我学一半没学精,你今天还是好好教我做一遍嘛。我这几天接连失败,就是整不出来正宗的龙眼甜烧白。”
“耶?周师都有搞不定的菜啊?”肖磊有些诧异地看著他。
“樟茶鸭、灯影牛肉这种工艺复杂,难度极高的菜都是拿著菜谱一次就做成了,哪个会被龙眼甜烧白难住了呢?”郑强也是奇怪道:“这还有点稀奇嘞。”
周砚淡定道:“这有啥子稀奇,有些菜一上手就晓得能行,有些菜就是学十遍、百遍,还是恼火得很。”
肖磊笑著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当年我跟著你们师爷学做炸扳指,炸一回,错一回,没少遭你们师爷日决。肠头炸废了好几十段,硬是没学会这道菜,后来厨房里的肠头,你们师爷碰多是不让我碰。
但是炒火爆腰花,我上手就快,炒过三回,师父就让我掌勺了,直接给大厅的客人们炒,没出过啥子差错。”
“你们看,还是要肖师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才懂得起。”周砚立马把马屁拍上。
肖磊颇为受用的点了点头:“整嘛,甜烧白你都学的差不多了,龙眼甜烧白其实也简单的很,几个要点注意一下就行,店里有肉没得?”
周砚点头:“有!我就是准备今天好好练练这道菜,好巧不巧,把掌控甜烧白的神等来了,看来今天这道龙眼甜烧白我是势在必得了。”
“莫要东说西说,走嘛,先去把肉整起。”肖磊脱了外套放在柜檯上,从周砚手里接过围裙繫上,笑吟吟地往厨房走去。
“对了,师父,你昨天考好了好多分啊?”周砚跟著进后厨,好奇问道。
肖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咳了两声道:“不问分数是一种礼貌,你娃娃还是要学到点。”
“肖师考了59分!”郑强跟在后边,脱口而出。
饭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大家都绷不住了。
差一分及格,多么让人忧伤的分数啊。
但凡是55分,都没那么好笑。
周砚別过脸去,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强子?我看你这个人,是不太想进步了。”肖磊看了眼郑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师叔,模擬考差一分,正式考这一分肯定不成问题,人不可能在一分上栽两次跟头噻。”郑强连忙道。
“库库库————”阿伟捂著嘴都没憋住。
“把你嘴里的拖拉机抽出来,烦求得很。”肖磊瞪了他一眼。
周砚笑道:“师父,要不你的试卷给我看一眼,我给你分析分析,这一级的试卷有这么难吗?”
“你看嘛。”肖磊从怀里把折成小方块的试卷拿了出来,递给周砚。
周砚快速扫了一眼。
三十个填空题错了十二个,这里就扣了十二分了。
问答题比起三级厨师的更有深度些,但难度提升的有限,主要是考校厨师经验。
道理很简单,大师们做菜水平虽然高,但文化水平不见得高。
要是笔试试卷出的太难,那些知名大厨全被卡住了,尷尬的反倒是弄这厨师等级的人了。
厨师嘛,理论知识確实要有,但最后看得终究是端上桌的那道菜味道如何。
周砚看了两道问答题,感觉眼睛有点疼,嘆了口气道:“师父,你这字该练还是得练,要是字写的清楚点,估计就多给你一分卷面分了。”
“我已经很认真的努力把字写清楚了。”肖磊认真说道。
“看得出来。”周砚笑著点头,合上卷子道:“要不让小曾把她的笔记借你拿回去抄一下?小曾的笔记把重点要点总结的很到位。问答题要提高比较困难,但填空题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接下来半个月好好背一背重点,多做对五六道填空题就稳了。
“要得。”肖磊从善如流。
去年笔试,他考的正好六十分。
这张试卷是他第二回做了,本来信心满满,结果不进反退,考了个59分。
拿到试卷的时候,天都塌了。
今年是他第二回考一级,不说信心满满,但他还是抱著至少比去年考的更好一些的想法嘛。
要是连笔试都没过,岂不很尷尬。
“小曾,你回头把笔记给我抄————观摩观摩,过两天我就还给你。”肖磊看著曾安蓉说道。
“要得,一会就拿给您。”曾安蓉微笑点头,她已经习惯了。
肖磊这才放下心来,开口道:“来嘛,你也一起好好看看这龙眼甜烧白是哪个做的,说不来今年又考到这道菜了。”
周砚和曾安蓉跟著肖磊学菜,阿伟和郑强便把切配的活揽去做了。
糯米周砚已经提前泡著了,肖师进了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糯米上锅蒸著。
五花肉先把猪皮在烧热的铁锅烫皮,將猪肉表面残留的猪毛去除乾净,同时也能烧去多余的膻味。
把微微烧焦的猪皮表面用刀刮乾净,切大块,下入锅中,加料酒、生薑煮至筷子能戳透。
肖磊一遍操作,一边说道:“做龙眼甜烧白和普通甜烧白不太一样,因为这肉片要把洗沙和蜜饯捲起,所以必须要切的大块些,片长肉片,这样捲起才好看。”
“哦,那我这两天切的肉確实小了点,难怪捲起没得那么美观。”周砚若有所思,那天太忙,听了个大概,还是错漏了些技术要领。
“洗沙就有点复杂了,一般来说,考试会给你们准备一份煮耙的红豆,让你们直接从洗沙开始做。你自己当老板的,如果要做龙眼甜烧白,洗沙的技术必须要掌握,我跟你说,你记下来,回头你自己再去做。”肖磊说道。
“要得。”周砚立马拿出纸笔。
“洗沙和豆沙馅不一样,它是真的洗出来的,把红豆泡涨煮耙,泡在水里用手搓一点点搓,豆壳浮起来后用筲箕打掉,等它沉淀一个小时,把多余的水篦干,倒入布口袋吊起,把水分滴干,再下入锅中炒,炒到沙子一样就算成了————”
煮肉的功夫,肖师把做洗沙的步骤跟周砚详细讲了一遍。
周砚在纸上刷刷记著,以系统严谨的风格,这洗沙的步骤肯定是要他自己来做才能通过。
之前他用的豆沙馅,接连失败,估计也是洗沙不正宗的原因。
煮好的肉从锅里捞出来,肉皮朝上,趁热抹上糖色,晾凉后下油锅炸一道。
这些步骤其实和做夹沙肉並无区別,肖师在旁指点,周砚上手操作,也是做的颇为熟练。
猪皮炸出金黄色虎皮,出锅泡在装著热水的盆里泡一会,然后切长条片。
將洗沙薄薄一层铺在肉片上,將肉片一卷,便成了一个標准的龙眼甜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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