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一声,目光正视着他,汪主任快快收起纸条,一本正经坐在了那儿。
林学德一个人发了二十分钟牢骚,才把话筒递给考古所所长。考古所所长讲得稍微婉转些,但话里的意思一样,他改不了,谁能改下去,他愿意拱手让贤,让出所长这个位子。
快要轮上安有余的老部下张云岚了,安有余知道张云岚是不主张改制的,怕张云岚脑子抽筋,在这样的会上讲出不该讲的话来,暗暗给张云岚递了个纸条过去,提醒他别乱说话。没想到考古所所长讲完,文秀叶忽然改变了主意,让汪主任说几句。汪主任瞅了瞅安有余,接过话筒,冠冤堂皇讲起来。安有余听着差点没笑出声,老油子就是老油子,听着讲得慷慨激昂,似乎很扎实很坚决,但仔细一嚼,根本半句有用的都没。
文秀叶却并不生气,看来她对会议结果早就心中有数。官当到副区长这个层次,想法其实跟部科局领导是不一样的,这点安有余他们未必能理解。文秀叶开这个会,有她的目的,很多工作并不是看你最终能干出什么成效,重要的是要靠工作来推动你。官场上有些事很虚,有些事又格外实,什么时候虚什么时候实,什么时候又要虚实结合,对每一位为官者来说都是学问。
会后,安有余拉住汪主任,问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汪主任明白他问哪句,道:“安局长真不知道?”安有余点头,侧身让过后面的人,等汪主任给他揭开盖子。汪主任却故意不揭,别有用心地笑了笑道:“不知道更好,你就等着看热闹吧。”
回到单位,黎雅娟居然候在朱心武办公室,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朱心武过来说:“黎老师等您一上午了,说有重要事见您,我让她回去,她说非等您回来不可。”
安有余想想黎雅娟不同于郭润,再说人家等了一上午,不见说不过去,就道:“让她过来吧。”
黎雅娟进门就说:“姐夫你得阻止老郭,不能让他这么干。”安有余冲朱心武递了个眼色,朱心武带上门出去了。安有余不紧不慢道:“他又做什么了,整天不上班,瞎搞什么名堂?!”
“姐夫你骂得对,这人就该骂。你猜他怎么着,最近又神神经经去整高如林请客送礼的材料,还说找到了什么秘密武器,我看他是患上妄想症了。”
“人家请客送礼关他什么事,他总不能以告状为生吧,糊涂!”
“谁说不是呢?我劝他他不听,姐夫你劝劝吧,再这样下去,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黎雅娟说着就要哭,家里有这么一个男人,不整出神经病才怪。安有余想安慰黎雅娟,但又不知怎么安慰,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兴许是倾诉够了,黎雅娟竟然自我调节了过来,情绪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激动。喝了口水,又道:“昨天储区长请他们吃饭,回来后他像吃了药般兴奋,一会儿说要告倒这个,一会儿又说要弄走那个,吓得我一宿没合眼,真怕他半夜从窗户飘出去,他怎么能成这样子。”
“储区长请他吃饭?”一直低着头的安有余忽然抬头问。
“我也觉得纳闷呢,老郭跟储区长从来没啥交往,储区长怎么会请他吃饭?对了,一道去的还有薛岛镇的董镇长。”
董万全?安有余怔怔地盯着黎雅娟,感觉黎雅娟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意思,储唯会请郭润吃饭,怎么又把董万全也给扯了进来?董万全是谁?因为行贿不成而告发上任区委***和组织部长的那个!
思索半天,脑子里忽然闪出一条线。区长储唯在金岛过得其实并不如意,前面那位担任***的时候,和组织部长联手,将金岛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别说他一个非常务副区长,就算区长陈龙辅都等于是给他们干活的,说话基本没有权力,特别是人事问题上,储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那位出了事,陈龙辅捡了个便宜,成了区委***,储唯也捡了个便宜,提到区长,从目前情况看,陈龙辅主掌金岛后,储唯的被动局面丝毫没有改变,相反,感觉处境比以前更困难了点,也就是说,陈龙辅在人事权跟财权上把得更紧。这不难理解,陈龙辅被前任***压了那么久,好容易大权到手,哪能不好好用用?至于后来李从云来的时候陈龙辅已然不管经济方面的事了,那却是后话,是储唯运作得当,以及陈龙辅自己对经济工作不上心的综合结果。
一个区长如果失去这两样权――尤其是财权――威严和影响力是会大打折扣的,比较强势一点的区长,至少在政府部门的人事问题上,都是说的上话的。此时的储唯半点权都没有,他刚当上区长,正是踌躇满志之时,岂能甘心?当一届陪客倒也罢了,连续让他当怕是他想忍都忍不住。
上次区委讨论处理郭润他们的会上,储唯是将过陈龙辅和黄耀的军的,他说过一句颇有意味的话:“如果因为送礼就撤职处分,这样是不是有失公平?如果我们都能洁身自好,严格要求自己,请问又有谁愿意去送?”
一句说得会场至少降温七八度,与会的常委们全都噤了声。不过陈龙辅也回答得好,他说:“区长是在批评我们,不过这个批评很及时,也很中肯,我虚心接受。但我也提个问题供大家思考,金岛这样的风气是谁带来的?”
储唯据说在那次常委会上是准备了好多的,可惜势单力薄,又没别人帮腔,只好偃旗息鼓,把不满和恨怒装在肚里。但是这并不表明储唯会认输,官场向来没有认输这一说,大家都在搏,不到最后谁也不会承认自己输。
将郭润和董万全联系到一起,储唯这顿饭就很有意味了,一个是刚刚被撸掉的局长,另一个是曾经掀翻前两位而至今仍被冷落着的反腐表率,这顿饭绝不是安抚宴,定是……
安有余倒吸一口冷气,感觉郭润这次真是玩大了!
安有余的猜想很快被证实。这天下午,他打电话找到郭润,郭润刚刚跟董万全分开,董万全目前虽是薛岛镇常务副镇长,但镇长刘江比他年轻也比他能干,没告发那两人以前,刘江跟他关系还可以,前两位出事后,刘江忽然对他警惕起来,很多重要工作都不让他插手,他在镇里连普通副镇长都不如,人家还有分管部门可供指挥,他呢,“协助刘江同志抓全面”,听着像是管了许多,可一件事也做不了主,整天牢骚满腹,比郭润好不到哪里。
两人在一家茶坊见面,安有余笑道:“不错啊,你现在是发挥出力量来了。”郭润没听出安有余是在挖苦他,乐呵呵道:“感觉还行吧,他们打不倒我的。”
“没人想打倒你,除非你自己想摔倒。”安有余说。
“你这话太虚伪了吧,我刚被毒蛇咬过,伤口还出血呢。”郭润含沙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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