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部委中占主导力量。
李从云因为家庭关系,自然听过一些外界听不到的话,其中一位政务院的副部长私下大胆地说:“彭云程的形象在民间糟糕透顶,但在中央比姜恩国还要受欢迎。”
在彭云程告病之前的政务院的分工中,洪定邦被确认为“协助彭云程总理主管全面工作,担任常务副总理,同时分管财政、金融、经贸等工作。”政治观察家认为,这次分工,洪定邦实际上取代了彭云程,成为经济工作的总协调人,同时抓住了政务院最大的实力――生意和钱。
当大陆的改革进入到目前的阶段,经贸、财政、金融已具有难以言传的重要地位,洪定邦握有经贸委、财政部和中央银行及其他专业银行,把持证券委员会,一方面可号令中央各部委,另一方面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天子”就是生意和钱。
在华共历史上,掌握财经大权者均有实力的地位,如往昔的萧飞、侯孤涛、李慎思,后来的赵旭日(赵当总理时,自任财经领导小组组长)更是拥“钱”自重。一九八八年华共政治老人及赵旭日,在物色总理***人选时,林已遥曾主动表示自己因为身体健康状况不好,难以胜任。当时即有知情者评论,林已遥这是在学习郑南巡的手法,即虽然不出面挂职,但却能以“辅佐”的名义,暗中操纵幕前的表演者。
但谅林已遥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彭云程一当上总理,立刻在政务院会议上宣布:政务院实行的是总理负责制,所有分工负责各口的各位副总理和国务委员,不应该成为各部委办,同总理直接负责的中间障碍。
在后来的工作过程中,彭云程在林已遥面前的表现,虽不能说是目中无人、专横跋扈,起码绝非任由林已遥摆布。
无论从资历、经验,事实上,还是从工作能力角度相比较,林已遥都胜彭云程一筹,而林已遥对彭云程的自命不凡,所以还能够忍让,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林已遥对党内的保守派集团有很强烈的责任感,仅仅从所谓“党性”出发,林已遥也必须维护他与彭云程之间的表面团结。但是,如果彭云程现在把对付林已遥的办法同样用在洪定邦身上,肯定不会继续有效。
从性格角度看,林已遥的特点是能忍则忍,而洪定邦的特点是想忍都忍不住;从工作方法相比,林已遥和彭云程都是求稳怕乱,而洪定邦之所以被郑南巡看好,就是因为他善长开“逆风船”。还有一个关键点是,洪定邦对彭云程没有林已遥的那层同一利益集团的责任感。
按理说,华夏领导层的各派系之间,有时为了其共同的政治利益――保证党的政权不至于被颠覆,也不得不在一段时期内联起手来联合作战,但洪定邦其人无论从性格、工作作风、处世方法等各方面,都同彭云程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实在是难以合作。
十四大以后,能够在宣传舆论上给彭云程帮忙的一群左派理论家,几乎全军覆没,这自然是绝了洪定邦的一大后患。但洪定邦那咄咄逼人的作风和从不给人留面子的直率性格,恐怕还将会不断给自己制造新的敌人。
长此以往,即使在思想观点上与洪定邦一致的人,却在反洪定邦的问题上与彭云程等人联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很多人已经看到,洪定邦只有出任总理才能贯彻自己的主张,当彭云程的副手,很可能是他干不成,彭云程也干不好。由此看来,洪定邦同彭云程相互较量的好戏还在后头,除非彭云程真的是因病不起而体面退位。
但是,即便如此,也并不等于洪定邦从此走上了坦荡的仕途。彭云程病倒了,还有姜恩国:姜恩国起不了作用了,还有无数盘踞在各个因人而设、因政治需要而设的“领导岗位”上,自己无能也容不得别人显能的大大小小的官僚。
李从云上一次回京期间,一位曾长期在东海新闻单位工作,对洪定邦有着相当了解的人士就私下跟他说:我们党这一次最有可能上去的七个政治局常委里,数洪定邦改革魄力最大,但在华夏大陆这块土地上,工作能力和魄力,从来都是同政治风险和官场霉运成正比的。洪定邦虽然跻身华共的核心领导层,但前景实在是凶多吉少。
李从云知道他的话不会假,而且李从云还记得一件事,一件在前世发生过的事,当然现在还没到时候――那是九三年五月的一个上午,为迎接到访的纽西兰总理吉姆.博尔格总理,洪定邦在京城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主持欢迎仪式。
他高大的身材配上一套得体的藏青色西装,与气宇轩昂,精种矍铄的博尔格总理并肩站立在一起,显得十分匹配。
军乐队高奏两国国歌后,华夏的副总理,陪同纽西兰的总理在十九响礼炮声中,共同检阅华夏人民解放军陆海空三军仪仗队。此时,洪定邦显得训练有素,脚下始终与贵宾保持半步距离。当他的目光与三军仪仗队官兵的注目礼交汇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九二年的华共十四大之前,他一个学生从海外回去看他,谈到今后政治前途的时候,他故作淡然地说了一句“总理的工作不会让我干”。但是,在九三年三月的华共八届***上保住了总理职位的彭云程突然告病,使得洪定邦终于有了这次检阅三军仪仗队的机会。
此时,他可能想到了他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广场上,他曾经以新华在学学生的身份参加华共政权的开国大典。当时,他曾经为这个政权的诞生欢呼雀跃,热泪盈眶,然后,又义无反顾地走进这个政权执政党的行列。
谁知仅仅才过了八年多的时间,他却被这个政权列为“最危险的敌人”而打入社会的最底层,经受了二十余年的肉体磨难和精坤煎熬。如今,当这个政权饱经左祸,历尽劫难;当建立这个政权的华夏***,开始面临民怨沸腾的时候,他却又奇迹般地成为这个政权和这个党的首脑人物之一。
遗憾的是,到此时为止,他站在威武的三军仪仗队面前,还必须向来宾强调一句“受彭云程总理委托”。洪定邦是否能在不久的将来,接替彭云程的职务;继而又能否会成为西方及海外媒体所期望的“华夏的戈巴契夫”,难以预言。但是,洪定邦自步入华共高层以来,的确是为华夏大陆的经济发展,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全面转轨,作出了有目共睹的贡献,而且至今仍在继续为此事业矢志不移,呕心沥血。
从这个角度讲,洪定邦能否在最近或将来接替彭云程的总理职务,并非顶重要的事,重要的是他的名字与彭云程的名字,因德、能各方面的比较,在华夏人民共和国历史上,所形成的黑白分明的反衬意义。
而李从云的大伯李宪成,就是要在这样一种形势下,进入政务院最高领导班子。
站在哪一边?
似乎,又到了做选择题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