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对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诧异,然后又一起把目光投射出去,追随着大器肥硕的身躯一探究竟,他奶奶的!莫非这厮还安排了别人来接?
繁花曾听坐在前排的雪石说过,祥生是鸠占鹊巢。那些摊位原来属于陕西人,祥生雇了几个街头的混混,把人家都赶到城外了。这会儿,雪石说:‘祥生,我那闺女今年要是考不上重点高中,就让她跟你干吧。‘祥生说:‘我可不敢耽误孩子的前程。孩子只要能考上,我赞助一笔学费。‘繁花说:‘我替殿军做主了,殿军也赞助一笔。‘这时候,王寨到了,祥生下了车,其他书友正在看:。祥生一下车,雪石就说:‘穿着西装卖凉皮,也是溴水一景啊。‘繁花笑笑,没有接话。
冒雨走了半天,车下了柏油路,驶上了一条泥泞小路。车颠得厉害,庆书说开坦克也没有这么颠。雨雾中出现了一片农舍,还有些酒的香气,很有些古诗中杏花村的意思。那就是姚家庄。跟官庄比起来,姚家庄可真算是‘古‘的,也就是穷。虽然也盖了些两层楼房,但院墙却多是土坯垒成。越穷的地方,酒风越盛。雪石发了声感慨:‘还是繁花说得好啊,要注意解决剩余劳动力问题。这问题太重要了,抵得上计划生育了。吃完饭没事干,夹着**到处窜,窜到东家喝杯酒,再去西家的麻将摊。那还了得?‘都笑了,笑声中听到了猜拳行令的声音。
那声音是一截土墙后面传过来的。这里的土墙上到处是石灰刷的标语,大都是宣传计划生育的。那标语很有麻县长风格。比如‘横下一条心,挑断两根筋‘。那‘两根筋‘自然是输精管和输卵管。‘筋‘字下面有一堆垃圾,垃圾旁边是一个树枝围起来的厕所,屎尿都从里面流出来了,树枝上落了一层苍蝇。从那里往前看,又看到一条标语,‘上吊不解绳,喝药不夺瓶‘。这说的就是见死不救了。难怪南辕乡的计划生育搞得好,人家是屁股夹斧头,破屎(死)上了。那字足有一人高,一条标语写下来,往往要经过院墙、猪圈、牲口棚、麦秸垛,跑
到另一堵院墙上面。‘这都是先进经验啊,‘庆书说,‘尚义的毛笔字不是写得好吗,回去就让他写。‘有一堵院墙上只写了一个字,‘瓶‘。‘瓶‘字后面就是姚雪娥的娘家。
姚雪娥的母亲在家里,皂青色的布衫,头上挽了个髻,很利索一个老太太。听说是官庄来的,老太太脸一皱,撩起衣襟擦着手,半天没吭声。大概以为是报丧来的,嘴唇还抖了半天。繁花忙说,路过这里,知道是铁锁的丈母娘家,就来讨碗水喝。老太太放松了,随即捋起袖子要下厨房擀面。繁花连忙住她,说一会儿就走。老太太问繁花跟雪娥谁大。繁花说:‘我是姐,雪娥是妹子。‘老太太下巴一收,说:‘雪娥可比你显老。‘繁花说:‘雪娥是让孩子给连累的,两个孩子跟在屁股后面要吃的要喝的,还要上学,操持那个家不容易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