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监生却更倾向于旧党和清流。
太长少卿黄坚在太学生中颇有人望,陈东等人又是在太学生中前辈翘楚人物,这么一鼓噪起来,众太学士子便按捺不住,一片“同去,同去。”“有甚不敢!”之声,赵行德与李蕤眼神交错,也微微点头,低声道:“躬逢盛事,焉能错过。”
众监生商议好了明日前往汴河码头相送黄舟山一事,又分头奔走,联络众人,赵行德也跑了好几间斋舍,待联络停当,准备返回斋舍时,不知不觉竟然已是黄昏时分,斜阳挂着开宝寺铁塔的飞檐渐渐坠下,琉璃瓦映射出灿烂辉煌的光芒,天边晚霞绯红一片,麻雀和燕子叽叽喳喳地飞回各自的巢穴,太学官厨的炊烟袅袅直上。
太学向学生提供免费的膳食,上中下三舍学生均在各斋官厨就食,华章斋这座饭堂颇为宽阔敞亮,中间摆着一张厚实沉重的长方形食案,官窑烧制的美人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三十余名太学生分坐在食案两侧,每六人面前放着四菜一汤,韭菜烧大鲤鱼、香椿拌豆腐、白水煮荠菜、凉拌柳芽、莲子汤,主食则是此时尚且称为馒头的素馅包子。
这太学的包子还有一个掌故,昔年官厨的主食除了包子之外,尚且还有汤饼、米饭、麦饭和炊饼等,也不知哪朝官家亲自视察太学,正逢太学生们吃馒头,官家品尝之后感觉滋味颇好,于是欣慰的说:“以此养士,可无愧矣!”从此太学官厨便只做馒头主食。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众太学生皆埋头苦干,吃完之后只抹嘴便走,自有官府的仆佣收拾碗筷,太学课业甚严,考试既严厉又频繁,《易》、《尚书》、《诗》、《左氏春秋》、《论语》、《孟子》、《中庸》、《大学》、《学记》、《儒行》、《经解》经书都是必考内容,尤其注重先丞相王安石所著的《三经新义》、《字说》、《道德经注》等新学经典。
当朝主张诗赋乃是末学小道,史学则往往借古非今,因此无论是参加科举还是太学的课业都没有这两样,只专注经术,尤其是先丞相王安石的著述,经术通达是太学生得以出仕为官最基本的条件,在太学中,固然有浑浑噩噩只图日子快活的,但大多数太学生晚膳后只稍事休息,便和赵行德一样,秉烛夜读,直至夜深方才熄灯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