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府上下包括一向宽容的父亲都不喜欢她。而因此,阮君的性格也越发乖张,难以想象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竟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鬼点子、恶作剧,搅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随着年龄越大,各种胡闹也有愈演愈烈之势。手段也渐趋残忍。
父亲那时候整天为国事操劳,回家还要面对这么个小魔星,十分地烦躁。想了各种办法,也请了好多名医,还有驱鬼的巫师、道士、和尚,人人都看不出她有什么毛病,各种丹药草药也不知吃了多少,就是不好。最后,将阮君自己一个人关在一间屋子里,任凭她如何威胁哀求都不予理会,只是将一日三餐按时送进去。
阮香心里并不像别人那样讨厌这个双胞胎的姐姐,即使阮君将一半以上的恶作剧都放在她身上。阮香尽量隐瞒姐姐对自己的恶劣行为,在阮君被囚禁之后还经常去看望她,隔着窗子和她说说话。多数时候阮君会直接骂她伪君子,小妖精等等,极少数时候――只有那么两次吧,阮君哭着趴在装了铁栏杆的窗口上,拼命喊着:“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大家!我害怕,我害怕呀!”
阮香觉得姐姐一定有她的苦衷才不得不如此的。不过任凭怎么哀求,父亲也不同意将阮君放出来。后来家里来了一个道士,本来以为又是一个骗钱的,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想法,父亲还是同意那道士给阮君看病。那道士见了阮君,呵呵大笑,道:“良材美玉险些毁于一班庸人之手!”一掌拍在阮君头上,原本狂躁不安的阮君立刻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据那道士说,阮君天生精神力量大异于常人,又没人指导疏导之法,只知道以安神镇脑的药物压制,日积月累,导致她精神力积蓄过度无法释放,开始经常产生幻象,夜里睡不着觉,精神极度亢奋。那些恶作剧只是她的一种发泄方式。自从被囚禁之后,症状更是严重,若是自己再晚到半月,阮君只能发疯而死。道士拍在她头上的一掌只是暂时镇压了精神力,若要根除,只能拜高人为师,修行法术,自行化解。找到了病根,全家上下都十分高兴。那道士略表收徒之意,阮继周自是答应,只是那道士马上又要云游,不能长住,阮君坚持要跟着师父走。这一去便杳无音信。一晃七年过去,当年府中旧人多已不在,外人谁还记得七年前阮府那个精神异常的小丫头呢?
阮香想到父亲已然殉城,自己身负的家国重任,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淌。
阮君道:“妹妹,我听说父亲……是真的吗?”
阮香道:“是真的。”
将阮君离家以来家中情形细细说了,说到父亲之死,两人又是一番唏嘘落泪。阮君也讲了几年来的经历。自从离家跟师父空空道人修行,一般都是四处云游。有时候停下来几个月,空空道人便指点一下阮君,然后又是长时间的云游,各种奇闻逸事、各地风俗人情倒是见识了不少。空空道人除了法术,武功上的造诣也很高,不过他说自己的武艺不适合女子修练,因此并不传授阮君武艺。阮君的武艺都是自己看临走前父亲给她的家传“软玉诀”自行修炼的,空空道人也不反对,兴致高的时候还跟这个小徒弟过几招,指点一下,因此阮君武功修为虽然不错,却还是以法术为主。
听说张静斋出动大军进攻灵州的时候,阮君正和师父在遥远的外国梦多云游修行。梦多地处偏远,消息闭塞,虽然一听到消息空空道人就让阮君日夜兼程赶回来,却还是没有赶上。先是听说灵州城破,阮继周自杀殉城,后又听说妹妹阮香孤身脱逃,最近又有谣传说阮香也已遇难。阮君伤心之余,决定去刺杀叛将苏中,因此一路向灵州赶来。不想盘缠用尽,因此有了拦路“借钱”之举,不想竟然这么倒霉,遇上吴忧这个色狼。不过也因此幸运地遇到了妹妹。
“这么说,那个淫贼是你的手下喽?”阮君声音阴沉地问道。
阮香忙道:“其实,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啦,这个家伙从一见到我就欺负我。我也一直看他不顺眼,姐姐你要打要罚随便你,我不会包庇他的。”
阮君道:“这就好,你把他交给我吧。”
阮香道:“姐姐,能不能商量一下,这个吴忧在队伍里很有点儿威望,能不能不伤他性命?”
阮君道:“放心吧,我不伤他性命,他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少,你只管放心将人交给我便是。”
阮香道:“那……姐姐要怎样罚他呢?”
阮君道:“这个你不必知道,我自有办法。还有,不要让别人靠近我住的地方,否则我可不会客气。”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阮香心中一震,这个眼神,就是小时候常常在姐姐眼睛看到的,难道姐姐还没有好?不由得暗暗替吴忧捏了一把汗。说到整人,这个姐姐十岁以前就罕逢敌手,估计现在是天下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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