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装点得威风凛凛。有两个一身短靠的寨兵正在站岗。一个矮墩墩的寨兵背着小盾,挎着腰刀,正懒洋洋地关栅栏门。另一个瘦高个子的寨兵站在塔楼上,背负弓箭,怀抱长枪,无精打采地一会张望上山的路,一会望望下山的路。
高个寨兵看得最多的还是旗杆留在地上的影子,他们没有计时的工具,只能根据旗杆影子到达的位置判断时间。两人显然都没有什么心思站岗,才出来就焦急地等着换班了。
白衣少年观察一番后心里暗自点头,应该是这里了。这两名哨兵脚步沉重,只是粗通武艺,当然不放在他的心上。
一阵风声飒然而过,矮个子哨兵猛然感觉自己脖子凉飕飕的,不禁缩了一下脖子,他吓了一跳,忙向前一跳,转身拔刀,动作也算敏捷,不过连鬼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矮个哨兵使劲揉了揉眼睛,对上面正奇怪地瞧着他的高个哨兵道:“老杜,刚才看见什么东西没有?”
老杜哈着身子笑道:“鬼都没有一只,老李,你怎么了?”
老李转着圈狠狠朝地上吐了三口唾沫道:“晦气晦气!我刚才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活动的。大白天见鬼了!”
老杜故作文雅地道:“老李,不过是一阵风罢了,何必这样在意?”
老李被他酸得直牙碜,把腰刀还鞘,咕哝道:“啥风,狗屁!……咳咳咳!啊呀!老杜你这王八蛋,又放臭屁了,怪不得——咳咳,还说什么一阵风罢了——咳咳!臭死我了……”
这时哨楼后面的一棵树上忽然跳下来一个汉子,显然是白衣少年没有发现的一个暗桩,他显然是个小头领,对两个正在斗嘴的哨兵喝道:“闹什么!你们怎么站岗的?刚才有生人过去了都没发现。”
两个哨兵一听就呆了,老李最先回过神来道:“我说呢,刚才就觉得不对劲。老胡,咱们马上报告山上吧。”
后来的那个叫老胡的汉子道:“已经有弟兄去了。今天正好四位寨主都在山上,应该没事。你们精神点儿,小心山下上来奸细,这几天周围的官军越来越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唯唯诺诺答应了。睁大眼睛盯着山下的路,不过除了偶尔经过的几个山民,确实没人经过这里了。这周围的山民跟他们极为熟悉,大伙儿都相互能叫得上名字来,实际上山上山下的很多人本来就是亲戚。
过了哨塔,往山上去的路渐渐开阔起来,看得出不少人工修整过的痕迹。越往上走,坡度见缓,石头渐少,大部分路面都用红土碾压夯实铺就,陡峭处都修了石头台阶,走在上面毫不费力。路的两旁多是新栽的小树,早晨刚刚浇过水,还能见到挡水的水堰、没有干透的水痕。在泉眼、溪流旁边每隔里许就修建有供休憩的草亭,亭内备有草墩蒲团,还有接水的水舀水瓢水罐,洒扫的水壶、扫帚、笤帚等也都预备。路面和草亭都干干净净,整洁非常,显然每日有人定时打扫。
草亭都有名,拙朴可笑,皆以果蔬、粮食等命名,如南瓜居、大蒜居、小米居、大麦居、桃子居等。各亭的名字都是用墨笔题写在一块木板上,这些木板都特意做成和它们本身的名字相对应的形状,又用淡笔勾勒花纹,让不识字的人也能一目了然。每个亭中还有石板若干,石板方方正正,每块大约六寸许,四围镶石边,打磨得相当光滑,石板旁备有炭条若干。翻看这些石板,在一叠石板的头一块上都用正楷工工整整写了几个字,下面配以寥寥几笔简单勾勒的图画,说明字的意思。下面几块上都是孩子气十足的歪歪扭扭的临摹,原来这是一些教人识字的图板。那正楷自然是老师的作品,涂鸦的则是学生们的作业了。要判断学生们的成绩也简单。每块石板下面都有一个简笔勾勒的鬼脸表情图案。大笑的表示满意,微笑的表示尚可,嘴角耷拉的表示不满,而大怒的表情自然是生气了。而即便是生气的鬼脸,表情看上去也相当可爱。可见这授课的老师心胸豁达开朗,性情诙谐。
溪流河道也经过修整,宽阔处有几座小木桥连接两岸。溪流所过之处,有可以垂钓的茵茵小潭,有适合洗衣的青石小滩,几棵亭亭大树下还摆放着石头棋坪,最适合风雅之士吟风赏月,对酒当歌。在水流不经过的地方,多有中空的竹管从别处曲曲折折引水过来,水量虽不大,但等上片刻也能接满一罐,尽够路人饮用了。而流水湍急处则建了借用水力的磨坊,水车悠扬的吱呀声让人觉得是到了宁静的乡村。
山上大丛的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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