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就是南卫边防军大将闵化和他的弟弟蛮阜太守闵凯的叛军,裹胁带甲十万之众。而且以开州最为精锐的南卫边防军为主力。占据了开江以南,澜水以东,沐水以西的大片疆域和蛮阜、沐二城。当然现在他们已经得到了朝廷的承认,成立了开南都护府,闵化就是第一任开南都护。”
唐贵忍不住又要插嘴,却被唐钰的目光所阻止,只好愤怒的“呸!”了一声。
杨影接着道:“唐将军的愤怒我可以理解,这不过又是张静斋的把戏罢了。在云州他就玩过这么一手,这次不过是故伎重施罢了。”他指点着地图给索清风等人示意,“之前我们在澜水西岸取得了几次关键性的战斗的胜利,并把孤军深入的闵化围困在开西卫和不周山脉形成的这个三角区域。本来有望一举歼敌的,那样或许可以平定开南之乱了。但是开北卫兵变正在这个时候给我们身后捅了一刀子。”
唐钰的脸上浮现出郁闷的神情,那个时候是他极力主张班师回救归化。直接导致了闵化率部突围。
“当时虽然我和威南将军意见想左,但现在证明威南将军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杨影目光真诚的看着唐钰,唐钰心中暗道一声惭愧。
“因为如果失去了归化这个北部屏障,开州城就十分危险了。而这里,”杨影指着开州城道,“无论作为政治还是战略意义,都是我们绝不可以失去的根据地。而换一个角度说,即使歼灭了孤军,生擒了闵化,闵凯还是拥有开南军的主力坐镇澜水以南,恐怕一时难以消灭。更重要的是,闵化的开南军是南部边防的屏障,如果闵化被俘或战死,闵凯真的以开南军全力相博,兼之开北卫的谢辛叛军,东部占据六城的柴州军,火德城态度摇摆不定的董文董明部,我们如何同时招架?!更要命的是如果南方门户大开,南蛮军一旦进入大周,那便是洪水野兽啊!”
众人都沉默不语,南蛮的屠城战和**掠夺是举世闻名的,屏兰不久前的劫难就是最好的见证。谁也不想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百姓和兄弟姐妹身上。老将唐钰也不禁为之动容。他只考虑绝不能失去江北三郡,倒是没想到异族入侵这一点。
“另一方面,朝廷把柴州占据的沐水以东的疆域也封给了闵化这个开南护都。六城郡是块肥肉,闵化绝对不会就让柴州人这么占着的。现在开南军得到朝廷认可,士气正盛,更兼出兵六城师出有名,怎能放过?开南军与柴州军一战可以预期。”
冰清显然不知道柴州占据了六城。不禁问道:“柴州不是正和怀州军打仗么,怎么又来占了六城?”
徐轻扬道:“这就叫屡教不改!当年杨纺叛变柴州就占我六、沐二城,后来吃了败仗,又有怀州,屏兰来犯才告罪求饶。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重蹈覆辙。”
唐琪笑道:“这回就让他见识一下开南都护的厉害,我们也好坐山观虎斗。”
唐钰叹道:“张静斋这算做了件好事么……”
唐贵道:“这算什么好事!将军以为开北卫军区区两万兵力,远在边陲补给无力,有什么资本兴兵造反?看看开北卫的地理位置吧,摆明了在背后写了个大大的‘张’字!”
“休得胡言乱语!再乱讲话将你乱棒打出去。”唐琪发作起来。她有些担心地望了望呼延明,这可是张静斋派来的使者,唐贵这样明显地表示对张静斋的敌意,若是传回京畿,惹怒了张静斋可就不妙了,毕竟现在开州还要仰赖朝廷。
“唐将军若要显示自己的忠义,尽可以在战场上一显身手,当着天使的面这样说话,好没教养。”杨影冷冷道。
“我有没有教养,用不着你这么个小辈来教训!”唐贵生就一张臭嘴,不和人吵架就难受。杨影和他共事了不少日子,知道他这个毛病,不屑于和他争口舌之利。
“哟!小贵贵今天可算给开州武将露脸了。”黄佳故意嗲声嗲气地讥讽道。
唐贵一听,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这个面慈心狠的蝶娘,乖乖闭上了嘴巴。
杨影接着道:“开北卫将军谢辛,虽然是闵化的拜把兄弟,但在开始却没有随闵化造反。为何?归根结底他那时候起兵没有好处,还担心成为众矢之的,没有靠山的话,很快就会被打垮。而现在……”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第一他看到了朝廷居然分割开州设立开南都护府,承认了叛军的地位,在这次叛乱中只是和稀泥,表现软弱,第二,很可能他终于找到了靠山,他才敢起兵,打起了‘以兵相谏,保护忠良’的旗号,公然呼应开南叛乱。”杨影已经尽量批评得婉转了,并没有直接提及张静斋的名字,不过只要在地图上一看开北卫的位置,谢辛背后靠山是谁不言自明。
“保护忠良?端的可笑……”唐钰冷哼道。
“唐公这样做……唉,他是不是成心要把开州拖垮。”唐琪道,“派军相助,居然只得区区五百人,剿灭山贼都嫌少……”她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呼延明,歉然一笑道:“我并非针对尊使。”
呼延明并不介意,他慨然道:“当初杨将军以绣衣使者身份孤身入开州,力挽狂澜,这等大智大勇实在让人钦佩。明虽不才,还有五百部曲,不敢说超过杨将军,却也不敢妄自菲薄。”
唐琪壮之,施礼道:“不管怎样,有尊使这句话,我代开州百姓先谢过尊使。”
呼延明谢道:“不敢当。在下失礼了。”
杨影耐着性子等两人客套完,继续他的思路道:“其实说直白些,唐公并不希望有个强大的开州存在于他的后方,但现在他西面讨伐徽州正处在关键时期,东面又和阮香是敌非友。北边的吴忧……不用说大家也明白,貌合神离罢了。所以他需要做出支持和联合我们的姿态,又不能让我们强大到完全脱离他的控制。”
“张贼欺我开州无人邪?!”唐贵忍无可忍的骂道。他刚骂完,就觉得自己后领一紧,被唐钰给提了起来,他不敢反抗,随后整个人就腾云驾雾一般被扔出了议事厅。
看了这一幕,众人相顾莞尔。去了唐贵这张臭嘴,厅内气氛也轻松起来。
杨影微笑道:“唐公能采取的手段其实也有限,咱们小心些相信可以做到两下兼顾,两全其美,唐公也是个爱惜名声的人,必须兼顾朝廷的威信,想来不会冒天下指大不韪公然挑唆地方内战。”
他喝口水又道:“开北的形势已经基本稳定。叛军已经龟缩在开北卫。根据侦察兵力已经不足一万。被我军三面围困,军心涣散。目前他们要么渡过赤水向徽州逃逸,要么只有坐地等死了。无论如何这仗我们要打的快、打的狠。这样才能尽快稳住形势,进一步向火德郡董文董明兄弟施压。澜水战线我们要尽快与开南军达成谅解,把开西军主力北调,必须彻底把江北的问题解决掉!……”
一直没发言的东方玉忽然插话,淡淡道:“火德郡的问题恐怕要迟些解决了,南蛮军已经打过来了。”
在座众人闻之无不震惊,却又不信,东方玉也没出城,这等大事怎么能这样就随随便便说出来?
好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的正确性,东方玉话音刚落,一个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大厅,大声禀报道:“开南都护闵化将军急信,南蛮军攻克南折关,十万大军正挥师北上,军情紧急!请求派兵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