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国,大周——才是自己实现一代霸业的地方。现在的蒙勇踌躇满志,豪情满怀,周国是他的下一个猎物。
圣武历二六九年十二月三日,开南护都闵化将驻守在南折关的主力部队秘密调离,准备对柴州占据的六城郡实施突袭。这此秘密行动瞒过了柴州军,却没瞒过无时无刻不盯着南折南辛两关动向的蛮北军。经过充分准备的十万蛮北军倾巢而出,蒙勇御驾亲征。
二六九年十二月四日夜,固若金汤的南折关不到一个时辰即被蛮军攻克,当场被焚毁,至此,大周南部门户大开。蒙勇挥师北上,狂野汹涌的象兵和灵巧又不失坚韧防护的藤甲兵让周军无可奈何,闻风丧胆。
蒙勇迅速粉碎了回救南折关的开南军的抵抗,三日后兵临沐城。开南都护闵化大惊,拼死守卫沐城,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什么身份面子了,他派八百里加急求助于开州唐琪、柴州穆恬,同时急表朝廷,请求援助。
十二月十日,消息抵达归化城太守府。同日,蛮阜城闵凯派向沐城的援军中伏兵,全军覆没,本应围困沐城的蛮北军主力竟在蛮阜城出现,蛮阜城破,闵凯战死。屠城三日。沐城亦危在旦夕。
⒂攘外安内
归化太守府。
东方玉用平淡的口吻把蛮阜正在遭受屠城的情况公布出来。气氛愈发沉重。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地图,没有人说一句话。甚至再没有人置疑东方玉的消息来源。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让人震惊了。
沉默良久,老将唐钰嗓音沙哑道:“兄弟阋于墙,共御外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南蛮横行开州,杀我同胞,辱我姐妹。”转身对唐琪单膝跪倒道:“请主公准老将率开西军渡澜水与南蛮军死战!”身为唐琪长辈的唐钰很少用“主公”二字称呼唐琪,看来此时的决心已经难以动摇。
唐琪眉头紧皱,没有做答,将目光转向杨影,从一年前开州兵变开始,没有一个人能像这个男人一样让自己如此信任和依赖。
杨影面色有些发青。自己担心的事情戏剧般变成现实,使开州原本趋于明朗的形势又陷入困境。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己可以动用的兵力。澜水战线的由威西将军唐杰和破虏将军唐贵、偏将军唐忠统领的开西军约十万,重骑、轻骑、弓骑、弓弩、步兵编制整齐,是开州的精锐。开州城守军两万,由开州太守、讨逆将军唐礼和副军师周维坐镇,以弓弩兵、步兵为主,没有机动力可言,兼之开州城不容有失,所以这两万军队等于钉死在开州城了。开州城南的开江有一支由老将唐瑾统领的开州水师,但实力较弱,大小战船三十余,水兵不足三千。开北卫战线包括归化守军在内约四万人,其中包括了由唐琪亲自指挥的虎威军两万余人,武器配备和作战能力在开州军里最为强大。但此时正是一举消灭开北叛军的良机,机不可失,一旦错过,会成为肘腋之患。开西的九宜城和开西卫守军大约两万人,但都是招募的新军,短时期内没有什么作战能力。开东的火德城太守董文和其弟开东卫裨将军董明拥兵自重,手上有精兵四万余,加上最近一直在招兵买马,总兵力可能超过七万以上。却不能为己所用,且时刻有倒戈一击的危险,不得不防。
想到董明,杨影心里郁闷了一下。开东卫本是开江南岸重镇,开州的东部门户。可当柴州兵入境时开东卫将军董明竟丝毫不作抵抗,径直率兵跑到了江北的火德城,导致开东门户大开,六城郡失守。董文董明兄弟也得以在开州最富饶的火德城郡拥兵自重。
闵化闵凯,谢辛,直至董文董明,开州面临的始终是用人之祸啊!难怪索大哥早在两年前就预言了开州之乱呢,凭借的仅仅是对开州人事的简单了解。“无德于内,无功于外,用亲疏生,久必生乱。”短短十六个字真是一针见血,看看唐琪现在能够仰仗的也全是她的本家了。“用亲疏生”,好歹自己是她的丈夫……
杨影满怀心事,眉头紧锁。眼神终于回到现实中来。这才发现唐琪在看着自己,柔和的目光里充满信任和期待。不由心头一暖。上前替唐琪扶起唐钰,来回踱了几步,才恢复了他惯有的冷静神色,发言道:“蒙勇奸诈,善于用兵。此次犯境,不出七日,便克南折关,重创开南军,围沐城,破蛮阜,可见他做了充分的准备,蛮兵骁锐,出乎我们的意料。现在我们对南蛮的战阵打法,兵员配备毫不知情,敌暗我明,若贸然出击,必败无疑。”
短短几句话,让开州几员大将心里都涌起了一种力不从心的颓感。这次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唐贵都奇迹般的没有反驳,而是低头不语。谁都清楚开南军的实力,那曾经是开州最精锐的部队;谁都清楚南折关的牢固,不夸张的说,只要守军愿意,一只飞鸟也不过不了南折关。数百年以来,只有周军出境攻略南蛮,什么时候轮到南蛮入境了……而此次,不出一个时辰,大周南部最牢固的关隘便被攻克;不出七天,开州最精锐的部队便被打的溃不成军。闵化闵凯都是骁勇善战之辈,而闵凯竟被秒杀,闵化也成翁中之鳖。由此可见南蛮军的实力了,纵是兴开州全州之兵恐怕也没有取胜的把握,更何况目前这样一个复杂的局面呢。
杨影看众人不语,继续道:“攘外必先安内,开州的内乱一天不除,我们就没有力量驱除南蛮。”
不理唐钰眼中闪过的惊异之色,径直转身对唐琪道:“请命唐贵将军速往澜水战线,澜水防线由威西将军坐镇,四万大军足以死守。唐贵将军调六万精锐北上开州城。我们这边由唐钰将军挂帅强攻开北卫,相信等唐贵将军的大军到达开州城,开北叛乱已经解决了。这样北面唐钰将军出兵云岭北麓,南面我与唐琪唐贵将军出兵伊水,两面夹击,收复火德郡应在掌握之中,这样江北彻底平定。再图驱除南蛮不迟!”
唐琪点头,又问道:“火德郡董文董明到目前为止还只是拥兵自重,还没与我们撕破脸皮,兴兵作反。这样去攻他是否师出无名?”
徐轻扬叹道:“董文董明已三番五次的置主公军令于不顾,又擅自招兵买马,与反叛何异!主公只需着人命其南下抗敌。其必不从,可借此讨伐他们。如果他们听从命令,主公可令唐礼将军去收编他们的军队,自可兵不血刃。”
唐钰叹道:“哪来的兵不血刃?依我看,这一仗肯定要打了。”
黄佳娇声道:“的确,董氏兄弟怎是那般好相与的?!当年柴州犯境,董明一声不吭率军跑到江北,为的便是今时割据之局面。现在让他南下抗蛮,简直是开玩笑。”
杨影趁诸将发言之机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兄弟,东方玉不置可否的在一旁发呆,目光漫散在远方,心思不知在哪里。索清风与他目光相对,微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的建议是认同的。
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呼延明却开口道:“杨将军所言差矣!大丈夫设身处事,求的是‘问心无愧’。所行所表都不能离开‘仁义忠孝’四字!”
杨影闻言一震,虎目生寒。
呼延明当然不让的与杨影对视,冷冷道:“今异族入侵,百姓涂炭,将军却拥兵自保,见死不救,是为不仁!沐城危殆,开南都护舍颜向求,理应尽弃前嫌,共御外辱,然将军却以攘外安内之名,行借刀杀人之实,是为不义!外敌当前,国难当头,将军身为周臣,不懂为大周守疆卫土,趋敌避祸,只想着排除异己,割据一方,是为不忠!今南蛮横行,屠戮我父老,淫辱我姊妹,将军身为大周子民,不思救父老姊妹于水火,却一心对内,同室操戈,是为不孝!”
说到最后声音转厉:“将军行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事,纵是真能成就伟业,纵横天下,却与逆主窃国之徒有何不同?!”
“你……”杨影为之气结,众将皆哗然,没想到这个一直低调的朝廷使节一开口便如此不客气。偏偏又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呼延明冷然环视四周众人,厉声道:“即便是‘攘外必先安内’,然若等众将军安内之时,开南恐怕早已成为南蛮横行的人间地狱了罢!蛮王蒙勇能在南疆隐忍二十年而不发,可见其勃勃野心,决不会满足于抢掠一番便退兵关外。屏西四郡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皮之不存,毛将安附?!唇亡齿寒的道理众将军不会不懂罢!”
杨影无语以对,此时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张静斋派来的绣衣使者。
呼延明目光坦然,毫无避让。端的是义正词严。偏自己又的确有暂时牺牲开南诸郡的打算。可这正是此时可以做出的唯一正确或是说理智的抉择。如果真的不顾一切地直接南下作战,先不说胜负难料,最怕的是“后院起火”,那不但开州会陷入又一场**,与南蛮的战争也必将因为失去根本而全盘被动……可看着诸将震撼的表情,又怀疑自己能否说服他们……
此时,东方玉仿佛从另外一个时空回来般,发言道:“守城必须外援,二哥打算如何处置沐城之围?”
这话显然岔开了呼延明的诘难,而且直接称呼杨影为二哥,并顺着杨影的话往下说,如同呼延明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众人不禁愕然。
杨影与东方玉目光相对,心中升起暖意,知道无论如何还有这两个神鬼莫测的兄弟站在自己这边。收回思路,答道:“南蛮多山地,必不善水战。我原计划是命唐瑾将军率开州水师,沿沐水逆流而上抵沐城作声援之势。借以激励沐城军民与蛮军死战。只要沐城可坚守半年以上,我便有信心彻底收复火德郡,平定江北。到时南下平蛮,一无后顾之忧,二已大大增加对蛮军的了解,知己知彼。澜西,开北同时用兵,胜算大增。”说到最后,杨影才稍许恢复了初始的气势。
东方玉点了点头,转向呼延明,淡然道:“若使先生领开西十万精兵,半年可退南蛮否?”
呼延明默然未答,半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虽说兵力与南蛮相当,但战争打的不单是兵力,还有补给、战术、天时、地利、人和。南蛮虽然是入周境作战,但若准备充分,战术得当,应很易使我军陷入持久战泥淖,兼之烧杀抢掠以为补给,象兵藤甲以为凭恃,半年之内恐怕谁也没把握将其完全击溃。如果十万精兵都是自己运用自如有如手臂的呼家军的话,还多几分把握,当然这也只是“如果”罢了。众将闻言亦沉思不语,似在考虑如果这种假设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有几分把握。
东方玉见其不答,又道:“若开州主力与南蛮厮杀之时,开北叛军死灰复燃,开东董氏反戈一击,使我失去根本心腹之地,试问先生何以处之?”
呼延明闻言脸色一暗。
东方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淡淡道:“先生是继续与南蛮火拼到底?那根本心腹之地尽失,补给后援从何而来?”又狡黠一笑道:“是回师平叛?不再顾仁义忠孝?”最后简直要失声笑了出来道:“还是干脆以适才慷慨之词感化叛军,使其问心无愧?!”
众将再次哗然,杨影和索清风诧异自己这位平日温雅有余,锐气不足的兄弟,何时变得如此嘴尖舌利。开州诸将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这位蓝眼睛的青年。只觉此君平淡中透着自信,微笑中透着杀气,都觉心中凛然。
呼延明气得脸色忽明忽暗,这个半路杀出得东方玉字字珠玑,极尽揶揄之能事,一点颜面都没留给自己。但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之前得想法不无激进失妥之处,反倒是杨影的筹谋更加老成持重,虽有失光明磊落。但这是战争,无所不用其极,哪来得磊落可言?!暗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东方玉又肃容向杨影道:“二哥佯援之计虽好,但过于倚仗沐城自守也是一步险棋。南蛮的象兵凶猛异常,十分擅长攻城,比之云梯冲车更胜一筹,单凭佯援恐怕很难让沐城守上半年。我愿与呼延将军各领精兵五百随水师南下,必解沐城之围!”
诸将闻言大愕。心想这话未免过于托大,而偏是此人周身散发的强大自信却让众人无法出置疑之言。
杨影知东方玉神通,至少可以自保,五百士卒对自己无关痛痒,派给三弟自然无妨。而呼延明本来就是个挚肘,眼不见为净。想到这里不禁为自己有些近乎卑鄙的算计叹了口气。道:“三弟愿助我,我求之不得!”又向呼延明道:“不知呼延将军意下如何?”心想如果你不愿意去就算了,不过从此以后恐怕也没脸再搅局了。
呼延明出乎意料的爽快答应了。同时请出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约。大意是表彰了唐琪和杨影近年对开州的治理和贡献,封唐琪为左中郎将,杨影为威东将军,望二人齐心协力,保一方平安云云。众人皆明白这是张静斋的安抚之策罢了,却也没人说破。倒是这场争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多多少少让人觉得诧异莫名。
杨影经过一年多的大小战事,早已在开州军中树立了威信。兼之又是开州牧唐琪的夫君,任命为威东将军亦是情理之中,所以除了一直欺杨影无实官职的唐贵有些不爽外,其他也没人有什么微词。杨影也得以正式获得了名义上的认同,替代了另立门户的闵化,与开州两大将军唐钰、唐杰并驾齐驱成为开州军方的三大重臣。
众将随后在索清风的参与下对作战方略的细节做出推敲后,唐琪发出指令:一、令威西将军唐杰沿澜水西岸建立防御纵深;二、令偏将军唐忠负责将澜水西岸原属九宜郡和部分蛮阜郡居民悉数迁往江北,若澜西防线溃败以作坚壁清野之势;三、令破虏将军唐贵速往澜西一线调六万军队秘密北上开州城;四、令威南将军唐钰、威东将军杨影辅佐唐琪即刻出兵开北卫,速战速决,解决开北之患;五、擢升水师统帅唐瑾为安国将军,东方玉为昭信校尉;令东方玉领精兵五百偕同绣衣使者呼延明五百部曲随水师南下,救沐城之围,给二人便宜处置之权;另派人火速前往沐城回信。六、以徐轻扬作使者前往柴州共商退蛮之策。
最后一个命令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与柴州暂时修好,共御外辱。
会议结束后,已到了用膳时间。唐琪因陋就简在归化府设宴,为呼延明东方玉唐贵等人送行。同时也是为索清风等人接风。
杨影这才发现一直在索清风身边的冰清不见芳踪。心知聪慧如冰清,自是能从言行中看出自己与唐琪的关系。不禁心头一凉,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到头来还是免不了真如索大哥所说的那样“纠葛于儿女情长”,索大哥相人真是厉害得让人瞠目。
索清风当然明白他的心事,走到他身旁耳语道:“冰清有阿瑶相伴,放心罢。”
这时,唐琪由黄佳相伴走了过来拉索相与杨影入席。当唐琪温柔的傍起杨影的胳膊时,杨影那颗惆怅的心才稍感安慰。看着一边被索相一句不知什么玩笑逗得花枝乱颤的黄佳,又感受着一旁依偎着的唐琪的体温和香气,杨影多少恢复了宴会的感觉和情致。
因已有定计,众臣皆难得的大放开怀,一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浅尝辄止的只有呼延明和东方玉。前者是庄重律己,后者则完全是不胜酒力,怕酒后误事,不过兴致倒还很高,更难得正和跟唐贵谈得甚欢。搞得索清风和杨影都好奇一向温雅的东方玉和一向粗鲁的唐贵能谈些什么了。
唐贵乃豪爽之人,对东方玉能千人解沐城之围的勇气甚是佩服,但也直言不信他真的能办到。东方玉对此置疑只是含笑不语,也不辩驳,岔开话题问起唐贵的骑术。众人皆被二人的对话吸引,先是也抱着对东方玉破蛮的疑问和好奇。听到东方玉的问题更是纷纷微笑,宴会竟一下静了下来。
唐贵面有得色,一旁的黄佳娇笑道:“东方大哥真会问问题,我们唐贵将军不但骑艺精湛,更得宝驹‘跃龙’,快若飞矢,人称‘疾风将军’,堪称开州第一快马!”开州诸将纷纷附和证实,连老将唐钰都赞不绝口。
唐贵更是得意得摇头摆尾,呵呵笑道:“谬赞也,谬赞也。”
东方玉却微笑道:“小弟也有一宝驹,名曰‘赤麟’,自以为天下无双。不若他日得胜归来,我二人赛上一赛,好看看谁是‘第一快马’如何?”
此语一出,杨影险些喷饭,东方玉那匹神马的速度他是见过的,别说什么“快若飞矢”,什么“疾风”将军,就是真的疾风飞矢恐怕也追它不上。暗笑这回唐贵老兄你可栽大发了!众人亦大感有趣,纷纷起哄,好生聒噪。
唐贵愈发喜欢自己面前这个甚识情趣,又比自己还不可一世的蓝眼睛青年了。大呼一言为定,更使宴会气氛乱成一片。
酒过三巡,虽然众人还有点意犹未尽,但大战在即,不宜多饮,黄佳代唐琪宣布了宴会结束。众人各回各营,为各自的任务作准备。唐琪则陪同杨影一同漫步回往暂住的归化府后院的雅间小筑。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铺洒下来,映着四周花园内的白雪,分外写意。唐琪不顾后面远远跟着的侍卫,紧紧挽着杨影的胳膊,兴致极佳的谈论着宴会上的趣事。杨影则想着冰清,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忽地,唐琪停住了脚步。转身迎面对着杨影,杨影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此时的唐琪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面色粉红,神色赧赧,更添几分妩媚。黑白分明的美目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杨影,轻启珠唇道:“相公为何这般心事重重的?”
杨影看着她温柔的目光,心生爱怜,一时竟说不话来。
唐琪收回目光,放开了杨影的胳膊,转过身形向前缓缓走了几步。背对着杨影,柔声道:“我已听索相说了……择个良辰吉日把冰清妹妹娶过门吧,别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番情义。”
杨影心头一暖,大步上前,从后面紧紧将唐琪搂在怀里。唐琪发出一声娇呼,娇嗔地横了他一眼道:“一点都不怜惜人家。”
杨影感到一直隔在两人心间的坚冰已经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