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只可惜公主不谙人事,却是露出了马脚。
“公主……”绿翘慌忙扶了公主起来,为其拍掉沾了一身的雪水,这时,董氏也步了过来,一叠声急切不已的关切道:“怎地,有未伤着?”
公主却挣开了董氏的手,低垂着首站在那,眼泪儿“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这两年,董芳仪为其布置了多得数不清的功课,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其成日里不只要念书识字,还要去绣坊跟那些绣娘学习女红,稍有偏差就会被董氏责备一番,有时连那几个自以为是的老宫婢背地里都敢动不动就对其数落一顿,而董芳仪一去那些人就一个个的都摆出卑恭的丑恶面孔极尽奉承之态,这着实逼得其忍无可忍,奈何其的母妃却不谅解其。
前两日在绣坊,其就闻见了阵阵梅花的香气,一闻就知那是从梅林飘来的梅香,虽一知半解这三两年为何母妃不准其再去梅阁,但这几日其连夜挑灯绣了个荷囊讨母妃欢心,昨个母妃也已应承下,今日肯准其去梅阁见一面江采苹,可这会儿却又说变脸就变脸了,还不容其分说,这叫其怎不心生委屈。
丹灵心下巍巍一动,笑颜步近:“公主莫哭了,若哭花了这张小脸,可就不漂亮了呢!杨娘娘在那,奴带公主去杨娘娘那,让杨娘娘为公主做主,可好?”
董芳仪心头一沉,但又不便当着丹灵的面一口回绝,否则,岂非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绿翘听在一旁,霎时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倘若真去找杨玉环做主,岂不是去踩老虎的尾巴,这丹灵也端的心计诡诈,难怪平日里董芳仪只让其与娟美交好,不准其与这个丹灵走的过近,看来董芳仪的确是善识人,而这丹灵确实是比那娟美有心机的多。
“杨娘娘那又折不着梅花,儿不去!”看一眼董氏,公主红着双眸抽泣着甩开了丹灵的手。
董氏暗舒口气,正欲说示些甚么,却听丹灵又无害般挑眉笑道:“公主这便有所不知了,杨娘娘与公主的江娘娘,素日可十为情义相投,且两人还是旧识呢!别说是几枝梅花,即便公主想由梅林移几株梅树栽去芳仪宫,但凡公主告知杨娘娘,贵妃向江梅妃开口,公主的江娘娘也一准儿满口应下!那偌大一片梅林,可不任随公主挑?”
看着公主眸子一亮,显是为之所动,被己说动更是说中了心思,丹灵也未再多言说哄,牵起公主的手就朝沉香亭走去。
董芳仪杵在那,一时半刻却越觉怔忡,本以为昨夜才下过一场大雪,今个杨玉环不会出来,怎料人算始终是不如天算,这才出芳仪宫还不到一刻竟在此碰见。
见董芳仪睨向自己,绿翘连忙屈膝垂首:“奴断未把今个要去梅阁的事儿告与娟美,奴,奴也不知,今日何故会在这儿撞见杨贵妃……”
董芳仪细眉一挑,并未多问究下去,眼看丹灵带了公主已是转上宫道上,当下也顾不及多作忖量,只能加快步子赶紧地跟上去,以免待会儿丹灵先到一步从中提起,杨玉环一旦问及更让杨玉环心下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