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让云儿帮其挑个花色。在皇甫淑妃那帮着选了大半日,云儿这会儿回阁却见彩儿又是一口饭也未吃,这回连月儿也未动箸,只道是成日闷在房中一点食欲也没有,云儿本想进来为彩儿、月儿求个情,不成想李璿、李璥竟在,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璿、李璥原也正不解,何故来梅阁足有两刻钟了,却连一个宫婢也未见到,这刻见云儿入阁,且手上还端了一看就知已是放冷的汤食,心下也多少有些转过弯儿来。待云儿端过茶盏去庖厨沏茶,李璥遂上前一步,一脸忧切的说道:“儿怎地瞧着,这汤食都已搁凉,难不成江娘娘要用这些冷炙?”
李璿连忙从旁压低声呵斥了声李璥:“莫妄言臆断!”其不是不知,云儿可是跟从江采苹入宫的婢子,又怎会不但不周勤侍候,反而拿些残羹冷炙应付其事。
看眼李璿、李璥,江采苹心头却觉一暖,且不去细究李璿、李璥何故还会与梅阁交亲,量小非君子,这被人关心的感觉在这深宫寒冬里却可暖人心田。遂解颐道:“是本宫身边的两个婢子,犯了过失,禁了足面壁思过,性子执拗,在与本宫使性子。”说着,蹙眉轻叹了声。
李璿会意,顺着江采苹话音皱眉道:“好生胆大的婢子,端的不知反省!”
李璥略沉,揖礼道:“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可否恩允儿,向江娘娘求个情,便宽宥其二人,江娘娘身边原便无几个宫婢,可不是要服侍不周了?”
云儿奉茶步上阁阶,正巧听见李璥在说情,心中为之一喜,不由得紧走了几步。
见云儿奉上茶来,边为李璿、李璥斟茶,边对李璿、李璥报以一笑,江采苹拢一拢衣肩上的霞帔,只当是视而未见,待云儿垂首侍立向一旁,才微霁颜道:“也罢,今儿个便看在凉王、汴哀王的面上,宽免一回彩儿、月儿。”
云儿一听,赶忙步向前应道:“是,奴这便去放其二人出来。”
江采苹蛾眉轻蹙了蹙,凝了睇云儿:“且告知其二人,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是。”云儿垂首应着,极为欢怀的恭退下,还不忘对李璿、李璥也屈膝谢了礼。
“恕儿斗胆,且不知彩儿、月儿犯了何过,竟惹得江娘娘这般动气。”看一眼云儿,李璥忍不住又多问了嘴。
云儿、彩儿、月儿是一同跟随江采苹入的宫,平日里都是尽心侍主,昔年李璥、李璿进宫也与云儿三人有过几面之缘,李璥也看得出,那彩儿虽不似云儿一般心细沉重,却也知彩儿不是个不忠的婢子,而那月儿更是个唯喏的,三人自打入宫为婢跟在江采苹身边也未少吃苦受累,怎想也想不出彩儿、月儿这两人究竟能犯下甚么大过,以至于连一贯与人宽厚的江采苹都舍得惩斥自个的近侍。若非今日撞见,李璥断难置信,估计彩儿、月儿也是有何委屈,不然又何必滴米不进。
江采苹浅啜着茶,一时却有点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如实告与李璿、李璥日前彩儿与杨玉环的贴身丫鬟娟美犯下口舌之过的事,之所以命云儿把彩儿、月儿锁在房中禁足,为的便是不让彩儿再擅自溜出去。彩儿向来心气儿高占上,哪怕是理亏的事儿都得争个理儿,何况与娟美起争执,过不全在彩儿一人身上,彩儿必定咽不下这口气,这几日出阁一旦又与娟美遇上了,势必又会引生争端,故而江采苹才把彩儿连带月儿一并禁足房中,也权当给李隆基一个交代,省却杨玉环过后亦心有怨怼。
已是关了彩儿、月儿四日,实则也该释足了,逢巧今个李璿、李璥过来,也正好有个下台阶,只望经此一事,彩儿、月儿及云儿往后里都可长个教训,这宫中看不过眼的人与事本就太多,不是有心打抱不平就可替人出口恶气的,倘使好心办了坏事,非但帮人不成反却会害了人。那日,若彩儿、月儿不是梅阁的宫婢,只怕不只其二人难免受杖笞,就连整个司膳房上下都会跟着被问罪,此事又怎会如此轻易的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