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魏林随即恭退下,一步出殿门,就见江采苹正敬候在殿阶下。董廷光、魏林甚少进宫,自不及李林甫识得江采苹,见李林甫步向前施礼,二人遂也于后拱了拱手。
“臣。见过江梅妃。”
环目李林甫三人,江采苹颔首轻抬了抬皓腕:“李相快些免礼。”说着,美目流转。眸光由董廷光、魏林身上一带而过,“数日不见李相,近来李相可安好?”
李林甫赶忙揖了礼:“劳江梅妃挂怀,老臣一切都好。”微抬首看一眼江采苹,立时又埋下首道。“江梅妃端丽冠绝之妍丽,风采不减当年……”
听似李林甫是话中有话。当年江采苹也算有恩于其,尽管李林甫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但江采苹自认素与其无仇怨可究。今下杨玉环在这宫中贵为贵妃,虽说江采苹仍一如既往的手持凤印,掌理六宫,然而平日里实则极少过问宫中之事,对于其它宫苑里的那些琐碎事儿插手的更是少之又少,杨玉环由李瑁的“寿王妃”被“休”成当今天子的堂堂“贵妃”,要说这其中的恩怨是非,其实也不关江采苹多少事,无不是杨玉环与李隆基、李瑁父子二人之间的一场情孽交缠,话虽如此,李林甫却一向拥护李瑁,不管是在武惠妃备受盛宠那些年亦或是在武惠妃薨后,李林甫确实是无一日不在挖空心思的意欲拥立李瑁早日登上皇太子的宝座,否则,这一两年李亨也不至于祸不单行,几度险些太子之位不保。
隐下心头纷扰,江采苹启唇一笑:“承李相吉言,本宫倒想青春永驻……”
“红颜不老”的后话还未说出口,见李林甫已面露诧异,看似听不怎懂般,江采苹这才意识到这俩词未免在这千年前超时了点,一时差点说秃噜了嘴,旋即莞尔笑曰:“本宫不耽延李相了。近日时气十为寒冽,李相好生保重。”
李林甫又拱手礼谢了几句,才与董廷光、魏林一并离去。目送李林甫三人走远,江采苹才敛色温声问向小夏子:“那跟于李相身侧之人,莫非便是董将军?”
拿眼睨一眼已是走远了的李林甫,小夏子低声说指道:“回江梅妃,那二人中,左为董廷光,便是那前些日子请兵攻占石堡城却吃了败仗的董将军,右为魏林,时为济阳别驾,不知何故今儿竟与李相一道儿进宫来。”
小夏子正与江采苹在殿门外说示着,便见高力士从殿内走了出来,似行色匆匆,一见江采苹正立身在殿外,忙又迎上前来。高力士侍奉在殿中,净顾听李隆基与李林甫三人说议石堡城的战事,适才才想起向李隆基禀告江采苹现正候在外的事,这不正欲出殿找寻江采苹,但见江采苹已然赏雪回来。
“阿翁这是急赶着作甚去?”见高力士迎过来,江采苹便随口问了句,心下却早有数。
环顾四下,高力士才与江采苹借一步说话道:“老奴须去传诏,江梅妃快些入殿便是,陛下这会儿正在气头儿上……”顾不及细说,转就又交代小夏子道,“这两日老奴不在宫中,你仔细在御前侍奉着,万莫出何差池!”长话短说着,就三步并作两步走,疾步向笼马监而去,以便连夜骑马赶往西北边疆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