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李隆基龙目微皱,睇眄王忠嗣,只待王忠嗣请战,立下军令状。这几年吐蕃在大唐边疆一带的确蠢蠢欲动,尤其是自天宝以来,不只是吐蕃,就连回纥这两年也甚为不安分,日见有向吐蕃看齐的苗头,回纥本就是以寇抄为生的游牧民族,并其部曲奄有其地是其一贯本色,但今时大唐不宜与回纥交战,倘使两边同时开战,一旦回纥与吐蕃勾结起来势必会为祸不小,正因此,李隆基才决意先灭一灭吐蕃的威风,扬一扬大唐将士的军威,趁此也可杀杀回纥的频频的侵犯,以免养虎为患。
盱眙上座的李隆基,王忠嗣就地又拱手道:“陛下,《孙子兵法》有载,计、战、谋、形、势、造,争、变、行、地、划、助、谍,对敌十三字方略,以微臣之见,时下出战,非明智之举也。”
斜睨王忠嗣,李林甫紧声就哂笑道:“王将军一人佩四将之印,手握天下劲兵重镇,怎地未战而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拿眼睨一眼李林甫,王忠嗣看似充耳未闻李林甫的讥谑,昂首面向上。诸如李林甫这等口蜜腹剑的小人,在朝为官且位极人臣,才乃社稷之祸害,即便王忠嗣今时今日四镇节度使的威名还需多谢李林甫去年构陷了皇甫惟明、韦坚二人,才得以取代了皇甫惟明陇右节度使之职,然而在王忠嗣眼中,像李林甫这等妄图专政恣意之徒,着实是与之同流合污不得。别看王忠嗣常年不在京都,却也深知李林甫其实尤忌其的兵权,恨不得日求其过,就跟排构皇甫惟明一样再寻个莫须有的罪名把其也除之才后快,而李林甫向来又与李亨不和,三番五次意欲将李亨拉下马,这一切也都看在王忠嗣眼里,而李隆基之所以委以其重任,实则也意在让李亨有个依靠,故而纵便李林甫想构陷王忠嗣,谅其眼下也不敢轻易下手,至少不敢像月前除掉韦坚、皇甫惟明那样以见不得人的手段暗害掉王忠嗣。
环睇王忠嗣、李林甫二人,李隆基略沉,龙颜若有所思的凝重。王忠嗣九岁就被其养于宫中累年,及长,雄毅寡言,俨然有武略,可见其父王海兵之雄风,李隆基时与之论兵法,王忠嗣每每都是“应对纵横,皆出意表”,故,李隆基曾谓之曰“尔后必为良将”,而王忠嗣早年也颇气盛,以勇敢自负,及居节将,才以持重安边为务。
勤政殿内好一会儿安寂,惊得仿若密不透风,见李隆基半晌不予表态,王忠嗣才又顿首在下:“国家升平之时,为将者在抚其众而已。吾不欲疲中国之力,以徼功名耳。时,承蒙陛下恩宠,微臣佩四将印,正如李相适才所言,控制万里,劲兵重镇,皆归掌握,自国初已来,未之有也,微臣感沐皇恩……”
顿一顿,王忠嗣叩首在下:“恕臣直言,今争一城,得之未制于敌,不得之未害于国,陛下仁圣,还请陛下三思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