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为鉴,今刻看来,许是其的悔改之心也尽看在李隆基眼中,故而今日的鸡蹴之会李隆基前两日就命高力士来传召要李瑱入宫参比,这之于郑氏而言无疑是最为怀慰之事,甚至比其当年一沾雨露那段日子还觉得欢慰。较之郑才人。杜美人近两年却日渐张狂,仿佛看谁都不顺眼,照理讲生养过的女人该年愈博爱才是。杜美人尚与郑才人不同,郑氏生养的是个皇子,而杜氏只生有一个公主而已,既无需为争皇位与其他皇嗣争个头破血流,乃至兄弟反目成仇狠下杀手。来日又不必愁嫁,这天下可多的是抢着当李唐家郎子的权贵之家。但杜美人近来偏偏少了收敛,多了跋扈骄恃,比方说刚才的那一席话,冷嘲热讽之言,又怎不会得罪了杨玉环。
秀眸瞟一眼杜美人,杨玉环回眸一笑,收回了柔荑:“这琵琶,又不是献与玉环的,玉环凭甚讨要?若说这宫中才艺超卓的,也不只玉环一人,莫非杜美人便做了三郎的主,说赏便赏予玉环。”
杜美人眼风一扫,顿现当年武贤仪的威势,但终归不及杨玉环显贵,旋即就软了下去,然而眼角却积夹下狠意:“贵妃这般说,岂不折杀嫔妾了。嫔妾不过是……”
杜美人的话还未说完,只见李隆基已是龙目一皱,颇显嫌恶的将持在手观赏的那把逻沙檀木琵琶甩手搁向高力士。察觉龙颜隐有不悦,高力士连忙上前一步稳妥地把逻沙檀木琵琶接过手,才又恭退下。
“贵妃若喜之,朕赏予贵妃便是。”端过先时云儿奉上的那碗冰糖雪梨,李隆基浅吃了两口,犹记得那年打马球时,江采苹也是做了这冰糖雪梨,今时品来,更觉不止是吃在嘴里甜在心里了。
听李隆基打断了自己的话,还将那把逻沙檀木琵琶赏赐给了杨玉环,杜美人绞着丝帕,粉面登时都气绿了,当真是愤懑至极,想杨玉环顶就是个贱人,出身卑贱,还是被李瑁休了的女人,却在这宫中妖媚惑主,敢情李隆基竟还把杨玉环当个宝儿一样的宠幸,真可谓是丢尽了李唐家的脸面。
“红粉赠佳人,宝剑配英雄,贵妃善抚琵琶,这把逻沙檀木琵琶赏予贵妃,自是再合宜不过。它日吾等可是有耳福,一饱贵妃琵琶之精妙了!”江采苹浅勾朱唇,笑语盈盈与身侧的皇甫淑妃、曹野那姬二人说着,朝沈珍珠抬了抬手,示意沈珍珠起身坐回。蹴鞠的事既无人怪责,大可用不着再跪在那遭人非议。
“可不是怎地?陛下得贵妃,如得至宝也,吾等也跟着一沾耳福眼福!”皇甫淑妃轻挑着细眉与江采苹相视一笑,曹野那姬自顾自照拂着小公主,由始至终未搭半言,貌似充耳未闻视而未见身边的人与事一般。
李隆基拊了拊掌,站起身来负手道:“朕也久未见花奴打羯鼓,待明日此时,贵妃与花奴,便为朕献上一曲。”
杨玉环好会儿未应声,花颜微僵,李琎似也一怔,忙步向前来礼道:“花奴的羯鼓,乃陛下所授,岂敢贻笑大方。”
李隆基朗笑一声,牵起李适的小手,示下高力士传下,移驾鸡坊观赏斗鸡。眼看就到晌午,今个的鸡鞠之会到这刻,烈日当空,少时观看过斗鸡也该散场,赶明个还有一日,这三日的千秋节也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