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局势来断,若今时怀柔,来年回纥定会更加有恃无恐,势必会一举统一了突厥各部,但若不待见来使,再有个把月年关在即,边疆一旦兵戎相见又恐将引生大乱。略沉,龙目微皱,才示下道:“传朕敕令,骨咄禄阙毗伽可汗战绩赫赫,为大唐平定边关部乱,功不可没,赐封奉义王,赏黄金千两,绫罗绸缎千匹,即日下赐使臣并派兵沿路护送回乌德鞬山。”略顿,示向李林甫,“此事便着礼部去办。”
李隆基就地顿首在下:“臣领旨。陛下万岁,万万岁。”
李隆基抬一抬手,单手支额,沉声皱了皱眉:“若无它事,朕今儿个有些乏了,卿等退下吧。”
“臣等先行告退。”李林甫与裴耀卿对看一眼,齐声肃拜着,俱恭退向殿外,二人才退出殿门,一转身就撞见杨玉环正立在殿阶一侧。
抬头见李林甫退出殿门外来,杨玉环杵在那,一时来不及退避,同是怔住了身。昔年李林甫未少登门寿王府,杨玉环与李林甫可是有过数面之缘,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此时又是在宫中再见,不免心下不坦然。
察觉李林甫与杨玉环似有话要说,裴耀卿遂拱手请辞:“李相,某府上还有些事,先行一步。”
“裴公明日早朝上见。”李林甫也拱了拱手,权作还礼,两人同在朝为官,俱位居人臣,平日政见纵多有相左之处,面子上的一些事却还算过得去。更何况这刻还是在宫中,身后正对着勤政殿,而李隆基这会儿还正坐在殿内,隔墙犹有耳。
目送裴耀卿独自离去,李林甫环睇四下,才抬手示意杨玉环,随其步向一旁,姑且借一步说话。
杨玉环心下也一直不曾放开自个出身卑贱的事,而武惠妃更与李林甫说提过,当年杨玉环只不过是杨府的一个丫鬟之事,为此自打与李瑁奉旨成婚以来,每每与李林甫见面,杨玉环就以己身的卑微之态对李林甫十为温恭。今刻自也不会驳了李林甫的颜面,遂随之步向不远处的假山处。
眼见四下无人,李林甫才倒背过手,一脸严谨的叹惋了声:“寿王年少气盛,不知怜香惜玉,某,有负武惠妃临终前所托,今,甚为感憾。”
杨玉环低垂下秀眸,不觉泪盈于眶,楚楚可怜,自晓得李林甫言下之意指的是何事:“是玉环无福,不讨夫心,十八郎决意休了玉环,娶得合其意的美娇妻,玉环毫无怨言……”
二人正低语着,却见勤政殿方向,高力士步出门来,正在东张西望,貌似是在寻找何人。见状,杨玉环于是匆匆朝李林甫缉了缉手,转即疾步向高力士去。
看着杨玉环含泪步上殿阶去,旋即跟从高力士步入勤政殿,李林甫半晌观望,才行色匆匆出宫去。
待步入殿,杨玉环垂首施了礼,嘤然有声:“玉环参见陛下。”
听出杨玉环声音中的凝咽,李隆基轩一轩长眉,搁下手中朱笔,示下杨玉环近前,好一会儿凝视,才霁颜道:“这是怎地了?”
适才杨玉环追出梅阁来时,整个人还欢悦不已着,这才一转身的工夫就哭丧着花颜,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直让李隆基看的揪心。见杨玉环垂着面首不语,眼泪儿却是顺着桃面流了下来,李隆基沉下龙颜一挥手,示下高力士等人退下。
待听着高力士顺手掩合上殿门退出去,杨玉环浅提着裙摆,这才步向前一步屈下了身,掩面轻声啜泣道:“玉环恳请三郎,便准下玉环回太真观吧!”
“这又是何故?”龙目一皱,李隆基一甩衣摆,凝睇兀自哭得跟个泪人儿似地杨玉环,顿觉喉结有点干哑。
高力士立身在殿门一侧,紧贴着虚掩着的门扇,侧耳倾听着殿内的动静,心中浑浑然的一紧,只见李隆基正做欲伸手扶了身前的杨玉环直立起身来,杨玉环竟是一手握紧李隆基的大掌,再次的欲语泪先流,红唇一咬,俯身就一头扑进了李隆基怀里,双肩一颤一颤的伏在李隆基怀中抽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