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竟表现的这般难得一见的温柔之至,着实令江采苹不知情何以堪,不觉双颊已猩红。
看着江采苹含娇倚榻,李隆基皱一皱眉,径自吃了小口药汤,咂了咂药味:“爱妃不吃,朕陪着爱妃吃。”
李隆基此言一出,江采苹本就带着几分病态的面颊越发像极红透了半边天的晚霞,美目一瞋,盱眙李隆基,伸手夺过了汤勺,憋了一口气就“咕咚咕咚~”将那碗半凉的汤药喝了见底,许是一时喝的太过急了些,才喝下去就猛地倒胃不已,身子一歪扶着榻沿忍不住就作呕起来。
仓促之下,月儿也来不及上前服侍,就见李隆基已是揽了江采苹伏在膝上,急急地为江采苹拍抚了几下后背。
高力士看在旁,急中生智道:“老奴即刻去传太医!”说着,就作备往外奔。
见江采苹紧蹙着眉摆手,月儿这才回神儿,紧追两步唤住高力士:“阿翁且留步。娘子这两日,也不知是何故,一服药便干呕,这已不是头回了……”
高力士脚下一停,只见李隆基已然沉下龙颜,这奉御开下的药方,可是对症下的药,药石又都是从尚药局取来的,除了梅阁的人——云儿、彩儿、月儿三人之外并未假以他人之手,难不成这是药石不服?
江采苹又干呕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正如月儿所说的,这两日一服食煎好的汤药确是有这些副作用,却又呕吐不出甚么来,顶就是折腾的五脏六腑都跟快要给吐出来一般,正因此,才越加的不想再煎服下去。
“这几日嫔妾不能侍奉陛下,反让陛下烦忧,嫔妾着实过意不去……”待扶着李隆基温热的大掌坐回身,江采苹显是有几分乏倦的合了合眸子,须臾闭目养神,才又有点有气无力的浅勾了下唇际,环了目始终未吱一声的杨玉环,“好在有玉环在陛下身边陪侍着,早年陛下便有意招玉环入宫,列作女官,时,陛下……”
江采苹话未说完,又是好一阵儿的干咳,李隆基龙目一皱,前倾了倾身又为江采苹轻拍抚了下背脊,龙颜凝重道:“有朕在,你好生养好身子便是。”
看眼李隆基,杨玉环也步上前来,紧挨着李隆基的衣身偎在榻前,抬首与江采苹宽慰道:“姊莫多想旁的了,养好身子为是。玉环此番进宫,只望姊早日病愈……”
杨玉环一双秀眸清澈的像极山溪,那涓涓情挚却是流露的无遗,江采苹颔首轻蹙了蹙眉:“有你这份心意,吾不日定会好起来。”
江采苹与杨玉环十为的和顺,李隆基微霁颜,龙颜有一瞬间的不可捉摸。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彩儿压着碎步入内:
“娘子,广平王妃来了!”
话音尚未落地,就见彩儿相引了沈珍珠转入珠帘来。沈珍珠还带了李适一道儿入宫来,才两三个月不见,李适看上去又长高了一截儿。
抬首见李隆基也坐在后殿,沈珍珠连声就领着李适礼拜道:“妾,参见陛下,见过江梅妃。”
月儿眼明手快的将药碗药勺顺手端了下去,垂首侍立向一旁。而眼见沈珍珠到来,杨玉环微微一怔,才赶忙起身,微耸着肩也站去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