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魂牵梦绕,暑热又一日比一日难消,这三五日间江采苹多少有些憔悴,且不管旁人是否蒙受了不白之冤,那些关己之事之人迟早有一日须是弄出个真相大白才是,否则,只怕终其一生也于心不安。
现下李椒既来,李隆基遂示下高力士,传召殿外一众良家女入殿≯间,早已静候在殿阶下多时的一众良家女,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姗姗步入殿内来,盈盈伏拜在下,当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江采苹抬眸望去,巧不巧地竟又与那水红裙襦的良家女对视了一眼,心头忍不住又掠过一抹异样,直觉触及于目的那双眉眼着实眼熟,先时在殿外来不及细看,此刻仔细端量那道身影,才觉就连那身形竟也与采盈有三分相像。
那水红裙襦的良家女婷婷玉立在薛王丛一侧,随其她人一同叩拜在下,礼毕才面带矜持又不失落落大方的立正身。江采苹一时失神儿,突兀察觉有道鸷犀的目光在己身上扫过,心思电转的片刻,绞着手中的檀香龚扇收回眸光,直直地错开了薛王丛促狭的细目。
氛围不无微妙时分,但见李隆基轩了轩长眉,霁颜对李椒说道:“椒儿,今日既为尔选妃,尔大可上前一看,可有中意之人?”温声说着,环了目下立的一众良家女,顿了顿,才又正色道,“殿上人等,皆礼聘于世家大族、仕宦之家,无不是名门闺秀,出自香闺秀阁。乃由薛王千挑万选荐举入宫,已交由户部、礼部审度八字及琴、棋、书、画、礼,才采选在此,倘使尔有属意女子,朕即日赐婚与尔,不日大婚便是。”
李椒目不斜视的站在一旁,略带迟疑,须臾,微躬身肃拜道:“椒儿但凭皇阿翁做主。”
见李隆基龙目微皱,江采苹拈扇一笑:“陛下一向疼惜广平郡王,虽说自古儿女婚事,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贯由不得自个拿主意,私定终身,广平郡王既有此孝心,诚然可嘉可表,不过,事关广平郡王一辈子的幸福大事,陛下与本宫今个坐在这儿,也只做个参与而已,实非是来介耿其事。”
李隆基与江采苹相视一笑:“梅妃所言,正合朕意。今日朕与薛王,以及太子,只为参与其事。”尽管身为李唐家的皇子皇孙,姻亲之事多是用以巩筑权势的,但李椒自幼养于百孙院,诸皇孙之中,尤为讨圣欢,今时长及舞象之年,已至谈婚论嫁之岁,自也不愿以此束缚其。
反观李椒,面色却已涨红,慢吞吞的未动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椒儿……椒儿着是……”
眼见李椒忸怩不已,面红耳赤,尚未近观那一众良家女已经紧张兮兮,李玙坐在一侧一时也不便多言。凡事都有头一回,李椒如此忸怩不安,说来实也情有可原。
薛王丛自顾自吃着茶,同是未急于表态,像在坐待李椒突破自身拘促,而静观其变。
李椒死板的抡起“非礼勿视”一说,看起来迂腐愚弄却又傻的可笑,察言观色着龙颜,江采苹适中轻启朱唇:“陛下,嫔妾有一言,且不知当讲与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广平郡王腼腆,何不让殿上的良家女自报家门,说与广平郡王听,也便听一听其等的门第出身?”
李隆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知江采苹是在替李椒解围,遂一口应允了江采苹所请:“爱妃此言,不无在理。既如此,便由尔起。”
环睇在下的一众良家女,李隆基面色凝重的随手一指,正巧指向那个身穿水红裙襦的良家女。江采苹心头禁不住一紧,眼见那水红裙襦的良家女被点到,抬首眸底流露出一丝惊慌之色,不知何故心跳竟也跟着漏跳了半拍。
殿内静极一时,面对圣谕,其她良家女正噤若寒蝉时,只见那头个被点中的水红裙襦的良家女已是不疾不徐地步上前一步,浅提衣摆盈盈礼拜出声:“奴,沈氏,小字珍珠,今值碧玉年华,太湖吴兴人~家祖辈世代为官,家父沈易直,早年曾任秘书监……”(未完待续。,投推荐票、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