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薛王丛说笑间,目光一刻也未落在己身上,李隆基对此不过抚掌朗笑,江采苹垂眸浅勾了勾唇际:“薛王一贯风趣。”笑罢,步向前搭着李隆基温热的大掌坐下身。
今日一见,本想与薛王丛多寒暄几句,未料三年未见,不知不觉间早已多了许多难以言喻的隔膜,彼此面面相对,竟有口难开不晓得该说些甚么为宜。三年前的那件事,江采苹本以为自己早就忘却,今个再见才知,原来心底深处一直耿耿于怀着薛王丛当日的调戏,只是一直刻意的不去想,怎料欲想抹煞掉反而日愈忧思难忘,此时此刻尴尬更为在所难免。
“陛下,先时嫔妾让云儿去凌霄门敬候寿王妃,一直未候见寿王妃入宫来,且不知,寿王妃今日几时入宫?”为免窘困下去,江采苹一坐下身,便与李隆基岔开话题,说提起杨玉环入宫为女官一事,佯作不知情小夏子已跟云儿透露过个中原由。
李隆基紧握下江采苹的玉手,龙目含笑,朗声道:“爱妃有所不知,今早瑁儿让人传话,说是杨氏前两日偶感风寒,时,尚未病愈,朕便传下口谕,恩准杨氏近日留在府中休养,入宫之事过些时日再行决意。”
江采苹轻蹙了蹙娥眉,关切地启唇道:“寿王妃贵体,怎地染了疾?陛下有未派太医前去寿王府,为寿王妃请脉?”
李隆基拍拍江采苹的柔荑,含情脉脉:“爱妃莫急,朕一早已遣了奉御至寿王府,前刻奉御已来作禀☆氏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日子即可。”
江采苹心中有数,于是轻声叹息道:“寿王与寿王妃成婚多年,怎便全无情分可言。患难见真情。可见小夫妻俩终归是伉俪情深。”叹息着,环目殿内,又曼声道,“陛下不是差小夏子告与嫔妾,今儿个是为广平郡王选妃,怎地反不见广平郡王在?”
李玙适时作答道:“先时已差人去唤椒儿,这会儿想是也快到了。”
之前小夏子去梅阁恭请江采苹时,高力士同时差了个小给使赶去百孙院传旨,较之梅阁。从百孙院赶来南熏殿脚程较远一些,李椒迟来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李玙,若非今晨早朝同来上朝∷朝后逢巧路遇薛王丛入宫来,这才折返未回东宫去。
“太子妃近来一切可安好?”江采苹莞尔看向李玙,关问及韦氏≡开元二十六年李玙被立为太子,事隔一月韦氏在同年七月中旬册为太子妃,这两年韦氏甚少露面,纵使参赴宫宴,李玙多是带张良提出席。
江采苹与韦氏曾有过几面之缘,与之倒也相谈投机,今下过问,其实亦只是面子上的事儿而已。权当消磨时辰,省却干等李椒无聊,徒添自扰。说话的工夫,只见小夏子引了李椒疾步入殿来,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椒一身青衣。越发显得气宇轩昂。
“椒儿参见皇阿翁。”先行朝李隆基揖过大礼,李椒又一一对江采苹、李玙、薛王丛各是行了礼。“参见江梅妃。见过父亲大人,见过薛王阿翁。”
一圈礼行毕,李椒浑然不觉面上已红,像是羞赧似的。看着李椒如此谦卑,言行举止听似憨直,江采苹心下不禁巍巍一动,眼前依稀浮现当初在长安城街头上,采盈大大咧咧冲撞了李椒时的一幕。
往昔不堪回首,时不我待,当时的李椒感觉也如眼前一般率性。然步入宫门这几年里,见惯太多的表里不一,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终日过活在刀尖上,不但能逼人成长,更可发人成熟,江采苹至今忘不了,当年遭人暗害狠下毒手痛失腹中皇嗣的事,这些年来每当夜深人静时一合上眼,午夜梦回,萦绕梦里梦外的都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有时是采盈泪汪汪的一身血衣,有时是襁褓中婴童的啼哭,每一声均撕扯得其心如刀剜,遏制不住的梦一身冷汗。
而近些日子,许是因由月前听皇甫淑仪说述过一些陈年旧事,江采苹在梦中总迷迷糊糊地梦见一缕白烟,来来回回游荡在一条悬系于梁柱的三尺白绫上,那样子,像极当日皇甫淑仪口中说提的莫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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