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只是在闽莆一带,称之为醉心花,醉人心芳,致人身死。遍查药典,江采苹又在其中掺合入几味药引,私下将之搓撮成了可使人假死之药,原想着以备不时之需,不成想今时倒先试用在了采盈身上。
当日把那瓶药丸交予薛王丛手上时,江采苹便已有言在先,此事天知地知,但绝不允第三人知晓,是以,连同云儿、彩儿在内,实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毕竟,事关利害,兹事体大,掩人耳目不易,自是少一人牵扯其中,便少一分危险隐患。
“吾有几句话,想跟薛王说,可否借一步说话?”环目牢内,江采苹曼声看向直立于牢门边侧的薛王丛。
薛王丛细目促狭,旋即回身步向牢门外。江采苹朝云儿、彩儿使了个眼色,是以二人暂且留于牢中照看下月儿采盈,紧跟着步出牢房。
李扬同是未跟上来,仍留守于牢门旁♀倒让江采苹颇觉心安,这年头,会办事又有能力的人,少之又少,看来它日李扬可派上更大用场。
且至转过几间牢房,四下无人时,江采苹才随薛王丛止步。昏暗的天牢里,薛王丛棱角分明的侧脸愈发被衬得冷漠,那份超然的淡默,有些使人喘不过气。
“劳烦薛王,务必赶在今夜子时之前,把采盈换出牢去。”须臾凝目,江采苹才低声紧嘱道,打破了四周的沉默。谨慎起见,不得不再三叮嘱下,如若延误了时辰,只怕药力不够,太医署的众太医,只恐也非等闲之辈,不是吃闲饭的才是。夜长梦多,如果中间出了差池,无疑将功亏一篑。
“本王自有安排。”薛王丛不疾不徐应了声,狭目似扫过江采苹面颜,略顿,才又续道,“之后本王自会派人先行将其安顿起来,眼下正值事头上,须至风平浪静过后,再行密送回乡。”
早料及薛王丛会有此一说,江采苹遂颔首道:“也罢,但凭薛王从中定夺便可。不过,吾尚有一不情之请,采盈自小便跟在吾身边,吾不希,其有朝一日沦为风尘女子……”
江采苹言外之意,自是意有所指。平康坊的伊香阁,非是寻常女子可容身之地,一旦掉进去,只怕往后里要愈陷愈深,再难脱得了清白之身。话虽如此,浅显易懂,然而,当把这话直白道出口后,江采苹竟也顿觉有分哑结,红尘中人,沦落风尘中,恐怕也有难言的苦楚。
但无论如何,切实见不得采盈才出虎口又入狼穴,江采苹也只有先把丑话撂在先,以免悔之晚矣。常言道,上贼船易,下贼船难,好不容易下了狠心孤注一掷,险中求全,又岂容一错再错。
薛王丛细目遽邃,貌似若有所思,但也未置以只字片语,片刻相向无言,径自负手大步朝回迈去。
江采苹只觉心头倏然被甚么东西紧揪了下,眼见薛王丛步离,张了张嘴,却未唤出声,独自立于原地,稍平复下心绪,遂也暗吁口气步于后,折返往采盈所在的那间牢房方向去。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别时容易见时难,相见时难别亦难,可惜已走到这一步,断无回头的余地,也该是时候惜别。(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