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早,天牢地气湿重,江梅妃千尊之躯,且由老奴入牢去看下中毒囚犯,且待回宫以便回禀圣上。”
会意高力士言外之意之际,江采苹敛色道:“高将军且去便是。”原还在暗费思量,少时如何支开高力士,如此一来,倒省却为此周折。
“某作陪高将军入内一看。”大理寺卿与身后的两名少卿互递了个眼神,紧跟附和出声。
人多眼杂,少一人在场便少一桩麻烦,少分一份心,江采苹遂展颜默许他人所请。高力士见状,不便当面推辞,慎重起见,于是委交薛王丛道:“烦请薛王,照拂江梅妃片刻。”此处乃天牢重地,光天化日之下,实也无需忧忡有人胆敢明目张胆以下犯上。大理寺卿、少卿三人即刻陪同高力士恭退下,转往天牢步去。
目注四人离去,江采苹这才回身差吩云儿、彩儿道:“吾看这儿人手不怎多,汝二人且随陈太医左右,看有何可搭把手之处。”
“是。”云儿、彩儿应声朝陈明玉叉手揖了礼。
陈明玉显是有些受宠若惊,但听江采苹朱唇轻启道:“时下非是在皇宫大内,大可不必过于拘谨于礼数。本宫也不过是便装出宫来,陈太医且去忙便好,切莫耽搁了正事,倘使有何琐碎活儿只管交代其二人即可。吾身边的这俩近侍,手脚尚算利落,权当代本宫尽分力了。”
陈明玉面似有踌躇之色,显而易见,不敢轻易使唤宫中的人,何况江采苹已言明,云儿与彩儿乃其身边的近侍。
“有本王与李狱史在此,陈太医先行细顾手上的要事为重。”薛王丛的口吻听似不咸不淡,却带分不容违逆之气。
变色之言,人不无怵之,薛王丛言之不失在理。陈明玉无可置喙,暂且唯有躬身请退。云儿、彩儿听从于江采苹吩咐,便与之一并去看顾那些在熬药的陶甄。
这下,惟余下江采苹、薛王丛及李扬依站留在原地。刹那间,周围仿佛倏尔变得甚为诡谧。
半晌无言,江采苹眼风微扫,掠过左侧的李扬,落定在眼前那一排排熊熊燃烧的烈柴方向,朱唇轻启:“适才见薛王由牢中出来,且不知,现下中毒的囚犯,可均已无命之虞?”
或远或近架着陶甄的一堆堆干柴,烈焰一个劲儿在“噼啪”作响,不间断的直爆火心。烟熏缭绕,缕缕委蛇般升腾向高空,飘荡缱聚开来。
若非上次来大理寺时,无意中从陈司寇口中得悉李扬从前乃薛王丛府上的人,江采苹早已心下有谱,此刻断也不会贸然当着李扬的面,直言不讳的跟薛王丛言归正题。薛王丛刚才唯独未寻故将李扬一块儿遣开,足见李扬也有参与其中才是。尽管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既已为同一条船上的人,便也不用太过防着,否则,疑心过重,反却易坏大事。
更何况,今时正值用人之际。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多一个人出力,今日之事至少便多一分成功的几率。想要在众目睽睽下,从天牢往外捞人,无异于是劫狱,倘或缺少个内应从中斡旋,只怕届时也颇难成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