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按照战前高司的战役决心,目前的炮群指挥不能去犯那种“干扰高司决断”的错误。对总司令,杨必显有一种最坚定的信任、崇拜,只是,他不是那种喜欢用语言表达的人,不会如后勤司令郭文上校那般在人前人后表现出“我是总司令最忠诚、最勇敢的战士”。相信总司令,在杨必显看来就是自己的人生信念之一,不会因为炮群的暂时沉默而动摇。相反地,在心情也陷入急躁的时候,他还是相信一旦炮群得到命令开火,就能收获最大的战果,就能为第三师的弟兄们提供最及时、有效的支持。
“旅长,我们计算过了。”参谋没有泄气,在其他战友的眼神鼓励中,靠近杨必显说:“德军发起如此规模的炮击,又持续了,持续了快三个小时,在德军炮群后方肯定有一个巨大的弹药囤积中转站。您看……”当杨必显的目光跟随参谋的手指转向地图的某一点时,他已经明白了部下的意图。
德军处于桶形突出部内,要向靠近桶底的高地群或者蒂埃里堡炮击,而且是夜间的、高密度、长时间的饱和炮击,那么炮群距离66高地不会超过6公里。如此的弹药消耗量,依靠炮兵部队本身携带的那么一点炮弹根本不够吃,所以,炮群后方必须建立囤积所,随时供应炮群作战的需要。从苏瓦松车站到66高地前,考虑地形、交通等因素,最适合建立炮兵弹药囤积所的地方就是菲斯莫村西南,铁路与公路夹着的一个小高地附近。
这些,早在战前就被预料到了,也写进了某个小部队的作战预令之中。如果炮群此时向北运动到够得着的距离,再发炮去打的话,估计炮弹会落到自己人脑袋上吧?战争是精密组织的、各军兵种密切协同的生死游戏,谁也不能拿上级的命令打马虎眼,谁也不能自作主张。在战争中,需要的不是热血激荡,而是冷静的思维和精心的计划、组织。真正的战争英雄是那种能够顾及周围和全局利益的,平时冷静的,在需要时却能够义无反顾的献身。
“不用说了,我们已经有人摸过去了。”
话音未落,一道强光就从北面闪现,把半个夜幕耀得发白。接着,一道雷霆之声被空气的波动干扰成连续的“隆隆”声,传向四面八方的百公里范围之内。再接着,炮制所在的房屋在频频地、剧烈地摇动,脚下的地皮也像快要开裂一般左右摇晃。地震,地震!一次大爆炸引发的区域性地震。
屋顶的尘灰洒满地图,杨必显“哼”了一声道:“留下值班的,其他人赶紧休息!”
德军的炮声寥落了。
66高地侧后,距离山鞍部不过两百米的一处坑道里,是第三师5旅的指挥部。巨大的爆炸声把几乎所有官兵都震出坑道,旅长褚烈踩着发烫的泥土走向山脊处的一个混凝土浇筑的小型观察所。可是,落入他眼底的是一群卫生营的医护们从坍塌的观察所废墟中拉出几具遗体。
在距离观察所不过十米远的地方,是一个巨型弹坑的边缘。显然,牺牲的官兵们受得是猛烈到人体无法抵御的震荡伤。
“冷静!冷静!你是旅长!”
这么告诫着自己,褚烈踏足山脊线,借着微弱的天光和一些燃烧的树木残桩发出的光线,还有频频闪现的爆炸强光,他看到德军如潮水一般退却,己方榴弹炮弹正在敌群中炸响。
摸出怀表看了看,褚烈又右转向东方看了看,黎明就快来到。
山鞍部,四个多小时的激战,5旅以一个加强排又一个加强排填充进这个阵地,几乎德军一轮炮击下来就要换防一次,一个半营在四个小时之内的战斗中消耗得只剩下不足一个连。部队没垮,官兵们甚至连抱怨声都不曾发出,因为德军在山鞍阵地前最少丢了两千具尸体,轻、重伤无法统计。
在拥有绝对优势炮火和兵力的德军轮番进攻之下,山鞍部还在,就是第5旅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