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蓄意挑起内战为由,宣布宜昌为战区。
4月22日,宜昌城西响起隆隆的炮声,两军前沿尚未交火,长江上游总司令部吴光新就借口赴汉口迎接总理乘船出逃。归其指挥的湖北第二师刚与安湘军南路军火力接触就宣布中立,退向江北,另有第三混成旅等部六千余人不战而降。午后,刘明昭率部进驻宜昌、恢复秩序。
这一天,汉口循礼门车站警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北洋军官兵们个个如临大敌,神情严峻。而在汉口的方面大员和各部将领们也齐集车站。花车缓缓驶进站台,迎接段祺瑞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宜昌失守”!
段祺瑞连寒暄客套都免了,立即率亲信及要员一行前往曹锟设在刘园的第一路军司令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早在北京就电令与会的四个督军,即湖南督军张敬尧、山东督军张怀芝、江西督军陈光远、江苏督军李纯四人,居然一个都没到汉口来,又闻宜昌方面不战而败的噩耗,军事会议如何开得下去?
借口旅途劳顿,草草地与曹锟、王占元、赵倜等人敷衍了几句,段祺瑞在刘园住下,召徐树铮到书房密议。
“又铮,你的事儿怎么办的?!曹仲珊、王子春(占元)为何不增援宜昌?”
徐树铮苦笑无语。吴光新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臭狗屎,手里捏着两万多军队,以宜昌的地形条件,不说与善战的万余安湘军打个平手,坚持个十天半月总没问题吧?汉口诸将都这么想,就连海军第一舰队司令也这么想,压根儿就没想到吴光新胆小如鼠,丢下部队就跑。群龙无首之下,哪能抵挡安湘军的进攻呢?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段祺瑞用吴光新,本身就是一大败笔!
段祺瑞见徐树铮神情难堪,心里也清楚坏事的是自己内弟,别人怎么说呢?“唉”的一声叹息,他说:“如今的局面下,又铮有何良策?”
“泉公,只有两策可用。其一,以未奉命到汉口军议为由,免张勋臣之职,以熊克武继任湖南督军。其二,通电申饬吴光新轻开战端,撤销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令安湘军驻防宜昌、常德、岳州三地,先行稳住安湘军,待奉军南下之后再行解决。”
段祺瑞心想,自己给石铿的亲笔信不知何时才能送到,此时还是应该以稳住安湘军为要务。
“又铮,本院想亲自去岳州召见熊锦帆,令其率部南下进攻桂军,你看如何?
“泉公,安湘军是不会这么干的。如今谭浩明的桂系军队已经退出湘省,马济所部也退到韶关一线,安湘军出兵前有言,南军退出湘省,与北军脱离火力接触。桂系做到了,董、熊二人决计不会自食其言,为我们火中取栗。”
“曹仲珊如何表态?”
“他?”徐树铮轻蔑地冷笑道:“哼哼,他是又想当副总统,又不想得罪石铁戈。因而,他不提撤军回直隶休整了,要指望他出兵隔绝安湘军和第七师,难!唯有一计可以试一试。”
“说。”
“吴佩孚掌握了第三师军权,如能说动他,曹锟就是无根之木。”
段祺瑞眯缝着眼睛想了想,摇头道:“吴子玉与石铁戈一直交好,恐怕很难说动。”
“湖南督军。”
“张勋臣怎么办?”
“泉公,事儿都是张勋臣给惹出来,他应该明白湖南督军这个位子迟早坐不下去,能够保住第七师师长之职,已经是最大限度了。”徐树铮见段祺瑞在微微点头,乃继续道:“此时,我公当行以退为进之策。湖南督军一职已然成为烫手山芋,不如丢给吴子玉和熊锦帆两人去争,甚至还可暗许奉军某将。届时,奉军、安湘军、直军和南军争夺湖南,我公大可以坐山观虎斗,待新军编练成军,实力壮大之时,在以中央政府之名义勒令安湘军回川,否则予以武力解决。”
“那,我先发表通电申饬吴光新,令安湘军原地驻防;你去衡阳走一趟,定要说动吴子玉。”
“是。”徐树铮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道:“泉公莫要忘记催促奉军南下,只要奉军南下与安湘军或者南军接触,张胡子再有本事也是鞭长莫及。哼哼,副总统,有那么好当吗?卑职倒是很想看看没有军队的张胡子怎么当上那个副总统?”
段祺瑞微笑点头,之所以容忍奉军抢劫军火,段、徐二人是揣着吃掉南下奉军主力的心思。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近在关外的张作霖表现出来的野心,令人不得不早做准备,以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