羹,可自家哥哥却要将这些赚钱的买卖全数停下,去贴补那求新船厂的亏本生意!这……不是疯了还会是什么?!
“我没疯。”朱志尧心平气和地摆手示意三弟冷静下来,说:“我在南市电气以及咱们朱家弟兄合办企业的股子就不动了,与虞德老(洽卿)合办的大通地产也不动。大达轮船、江苏铁路的股子,我希望你能接手。如今正是米、面、纱、布、皮革、毛呢畅销之时,我想必然能够卖个好价钱,粗粗算下来,能得四百万元吧!噢……对了,近日报纸你可留意看过,中央政府在四川搞了一个江永特区,如今江永特区行政专员丁怀瑾先生就带着工商考察团在上海。你回去以后立即安排一下,火电厂、电灯公司、自来水公司都要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洒扫一下,别让人看了咱们朱家的笑话。”
朱季琳起身顿足道:“哥!不是别人在火电厂、电灯公司看咱们家的笑话,而是在你身上看咱们家的笑话!”
“嘘……”朱志尧急忙招呼道:“你小声一点行不行?别扰了孩子们看书。”
朱季琳频频摇头,想劝二哥回头却不知从何说起,气急之下不禁长叹:“要是大哥还在就好了,他不会任由你如此胡闹!”
“嗨!二哥我都是五十三岁的人了,怎么会胡闹呢?做这些事情,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即便没有段总理亲自照顾下来的30万元无息贷款,我也会考虑趁市出手其他产业,在补平求新厂的亏空之后,投资江永特区。”朱志尧的语气和神情一样坚决:“《申报》那边已经说好了,消息明儿一早就发出去。”
“魔障!魔障!”朱季琳在胸前画了十字,又低声祷告了一番:“天主啊,我们朱家世代信仰天主,请您睁眼看看,救救中了魔障的朱志尧吧!阿门!”
朱志尧只得在胸前画了十字,笑道:“这事儿跟天主没关系。三弟,说说吧,轮船和铁路的股子你愿不愿意接手?我以原价转给你。”
亲兄弟,明算账。自老大朱云佐去世后,如今朱家这一代只有两兄弟了。可两人都是商人,也早分了家,虽然在大事上互相通气、商量、帮扶,却已然是两家人了。
“我、我,我再想想,你等等。”朱季琳话音未落就走出书房。
朱志尧当然知道自己的弟弟要干什么去,乃伸长脖子悠悠喊道:“舅父大人也支持我的决定!”
朱季琳立马回转身来说:“你诈我?”
“不信?尽管打电话问去。不过,此时舅父大人估计正往这边赶来,你……还是坐下吧,别一惊一乍的。”
朱季琳这才确认哥哥是吃了称砣铁了心,长叹一声道:“唉……我接!申大面粉厂的股子我也接下来,我的能力有限,最多就只能做个份儿上了。”
“三弟,你也是为了咱们家好,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这一次机会实在难得,我不忍错失也决不错失!”朱志尧的目光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这样的情态,似乎只有在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身上才可见到。“你留守上海,我除了经营求新之外,会把一部分精力用到四川去,如果在四川立足了,做好了,赚钱了,你再跟进。如果这一次我决策失误亏本了,还指望着依靠电灯、电车公司那些股子过活呢!所以啊,咱们两兄弟都不能有半分的松懈!”
“四川那个特区真有那么好?交通不便,路途遥远……我看,难有发展啊!”
朱志尧一脸轻松地笑道:“好不好只有去了、做了才知道,对吗?不过,我相信一个人,就像相信你一样。他就是石铿将军,目前正率中央陆军第四混成旅驻扎江永特区,以强有力的保护特区建设。他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他指出的道路也符合求新厂未来的发展需要。投资煤铁矿冶、焦化厂、炼钢厂,正是为求新解决钢材来源的问题。既然你也觉得四川交通不便,为何我不趁势举办航运公司呢?你放心吧,你二哥我做了几十年生意,不会在阴沟里翻船的!”
书房外面,门房大声地招呼着:“舅老太爷,您来啦!”
朱季琳苦笑道:“哥,你援兵到了,咱们还不出去迎接着?”
兄弟二人各怀心思的相视一笑,并肩出门迎接舅父老大人,中华民国有名的教育家――马相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