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有些动摇了。江永地区的地方财赋在目前还无法支撑起四个保安团,而陆军部划拨给第四混成旅的军费每年为160万元,石铿还得再想办法弄到30――40万才能维持实际开销。何况还有江永地区经济开发计划要求的工业、银行、交通等项目的资金投入尚未落实,雄心勃勃的发展计划在没有资金支撑前,无疑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空中楼阁。
“我有三个条件。”
哈同原本打着实在不行就让青帮在上海滩干掉某人的主意,此时见石铿松口,乃大喜过望道:“石将军,请讲!”
“这是昧着良心的买卖。但愿我的国人同胞能在今后了解石铿的一片苦心!”心中暗暗祈祷着,石铿说:“第一,水警队的全部装备由哈同洋行提供,我负责向中央政府申请番号和职责权限,并组建、管理、指挥这支部队。”
“我同意。”
“第二,既然经由此事,我与哈同先生结成了合作关系,那么哈同先生需协助江永特区专署和第四混成旅司令部在上海法租界的办事处工作。其中包括网罗人才、采购机器、原料和部分武器弹药。”
哈同想了想,这不是又一条财路吗?
“我同意。”
“每月,哈同洋行需向我提供三十五万元现金,存入我指定的银行或送达江津。为此,我给您的承诺是,除了哈同洋行的货物之外,绝对不会有其他鸦片通过本旅防区流出。”
哈同的脑子转得飞快,转眼间就盘算出这笔大买卖的利润空间。他和青帮以及法租界巡捕房共同经营的鸦片生意,几乎占据了上海、华东市场的八成以上。其中,又有一大部分鸦片的用途是秘密制成白粉输出到欧美国家牟取暴利。当然,此时持证生产海洛因在全世界都是合法的,海洛因在医药界还被认为是一种用途广泛的特效良药,价格及其昂贵。以德国拜耳公司为首的一大批医药企业因此暴发,地下交易也因此盛行。有地下交易就有地下生产,哈同和青帮的合作基础就在于此。
“石将军,我完全接受您的条件!”
两人握了握手,表示合作达成。当然,这种合作不会见诸于笔端白纸上。
“目前,我急需一批无缝钢管,直径为60mm、82mm、100mm、120mm,壁厚12mm―45mm,轧制延伸率在20以下。哈同先生,您能搞到吗?”
“石将军,请稍等。”哈同离座走出凉台,召来一名管事的低声嘱咐了几句,管事的频频摇头,哈同颇失望地挥挥手,打发走管事后,又向石铿道:“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石铿礼貌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向远处林荫间的梅雪晴,又向转过头来的她挥了挥手。
哈同花园总管姬觉弥匆匆赶来,将两份电报放在石铿面前,说:“您的电报,石将军。”
见两份都是明码电报,石铿并未避开姬觉弥。一份是江津拍来的,说已经接收保定军官生三十一名,并罗列名单,还说第一批工商考察团成员将于明日出发。一份是北京来电,陆军部次长徐树铮要求石铿尽量劝说蔡锷到北京西山养病。
“姬先生,请代我回电。这份回两字,已阅;这份回四个字,尽力而为。谢谢。”
姬觉弥刚走,哈同回来了,远远就道:“石将军要制造大炮?”
“是的。”
“四川有能力造炮?”哈同回座,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见石铿微笑不语,又道:“根据您要求的口径、壁厚,我的朋友认为您是想制造一种叫迫击炮的武器,对吗?”
“对,我对您那位朋友非常感兴趣。”
“晚些时候他会来这里与石将军面谈。噢,他叫沃尔茨,是德国人,鲁麟洋行的一级代办。”
石铿奇道:“英国不是正和德国开战吗?您是英国籍,怎么会与德国人合作?”
哈同微笑道:“在上海租界里万国平等,中立的中国政府并未向德国宣战,德国人依然在租界里做着他们的生意。既然有合作的机会,即便英国人有意见,这生意还得做,对吗?”
言语间,哈同显然没把自己看做是英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