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这句话却又犯了众怒,他的父母忙扯着他呼喝。
不过却也有信了他这话的人,两两商议道:“要不要今儿个叫人去哪里守着,莫叫他真的溜了。”
三叔听了,气的不行,指着说这样话的人骂道:“你莫非也失心疯了不成,竟听邵仲永这厮胡言乱语,你是什么东西,人家大家族的公子,没事会来戏耍你取乐,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也配吗?”
若是之前,邵仲永有个神童的名头,在村里说话还是很管用的,不过经过今日,许多人已经认清了他的为人,大多不以为意了。
邵仲永见村民们对他的态度一日之间全变了,心里不平衡,恨恨道:“他那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能知道多少事,不管仗着家里花天酒地罢了。我料定他是在戏耍我们,明儿个就不见了身影。往好了说,他明日就算孩子,却又能有什么好法子,想来不过也是瞎折腾罢了。让我们自己全都交上租子,谈何容易?除非地里多长出些庄家来,这可不是痴人说梦吗?我劝大伙儿也别抱奢望了,趁早另想出路才是......”
邵仲永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李家庄的村民们却大多都已不理他了,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有人道:“邵仲永你也莫要在这里嚼舌,明儿我们再来看他在不在便见分晓,这会子说这些有什么用?”
“明儿就算他还在,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主意......”
......
这一夜,李家庄的佃户们都没有睡好,第二日早早就起来了,黑着眼圈儿,都往棉田里来。邵仲永本不愿来,却被他的父母强拉着不得不跟了来。
才进入棉田埂道,村民们手搭额头一望,却见棉田尽头的河岸边,昨日那贵公子的大船犹自停泊在那。
有人便取笑邵仲永道:“如何?人家那公子不是还在?”
邵仲永撇撇嘴,不屑道:“在又如何,不过多折腾几日罢了。他能想出什么法子来,难道能叫地里多长出几成庄家来?劝你们莫要被他戏耍了,还像傻子一般对他感恩戴德。”
此时,邵仲永仅有的一点神童威望也已丧失殆尽了,根本无人再理他,就是他的父母也叫他休要再乱说。
邵仲永心中却大是不屑,一帮子愚民村夫,能懂些什么,等到交租之期一到,自见分晓,看那时你们又当如何?
还是土娃子的爷爷,村民们都称为三叔的老农领头,李家庄村民都来至河岸的船边,见船上人影稀松,想来那公子还未起来,莫敢高声,只是静静的站在岸边等候。
“二爷,二爷,快醒醒,快醒醒,那些村民全来了,都在岸边等着呢。”晴雯、秋纹等丫头今儿个起的格外的早,对那帮村民的事好像也格外的上心。
贾宝玉昨儿夜里琢磨了半夜,睡的晚了,这会子还没睡够,被晴雯等吵醒,拉开窗户朝外面看,只见天尚灰暗,便没好气道:“太阳还没起呢,怎么就叫我起来?”说着,又要蒙头再睡。
晴雯和秋纹可不依了,便去掀他被子。早晨的被窝最是舒适,突然被晴雯一把掀开,贾宝玉可就有些恼了,伸手带着晴雯的小蛇腰儿,往怀里一览,晴雯整个人便都已趴在贾宝玉身上。
“还早呢,你也来被窝里再躺会子。”说着,贾宝玉一手紧紧搂住晴雯,一手去牵被子,将两人一起盖在了被子里。
羞也羞死了,秋纹还在那看着呢,可恶的二爷却把自己搂进了他的被窝里。晴雯恨的牙痒痒,张嘴便往贾宝玉穿着薄薄单衣的胸口咬去。
一开始还只觉麻麻痒痒挺舒服,不过随即传来一阵剧痛,贾宝玉忙将晴雯推出了被子里去,扶着胸口骂道:“死丫头,你属狗的,怎么胡乱咬人?痛死我了。”
晴雯道:“该!”说着,却又“扑哧”一声捂嘴儿笑了起来。
秋纹看着这一切,脸儿红红的也笑道:“快起来吧,那些村民怪可怜的,莫叫人家等急了。”
“吱呀”一声,却是袭人和麝月进来道:“水准备好了,二爷起来梳洗吧。”
既然是四大美婢都发话了,贾宝玉也只得乖乖起来。
由着身边一群的美婢们伺候着更衣梳洗了,贾宝玉吃了些早茶,便出至船甲板上。
“公子,公子......”
岸边静静等待许久的李家庄村民们一阵骚动,纷纷大声问好。
贾宝玉由锄药等几个小厮护着,微笑着下船来,同村民们拱手问好。
“公子快告诉我们你的主意吧,我们可是等的心焦了。”
“是啊,是啊,公子快告诉我们吧。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看来这些村民当真是等的有些急了,才没寒暄几句,便已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人人都是一脸的期待,除了邵仲永眼神中全是不屑。
“乡亲们,乡亲们。”贾宝玉犹豫了一下,想到这么一个词来称呼这些李家庄的村民,别说,倒让村民们觉得分外亲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贾宝玉的下文。
“其实能让你们交上今年租子的法子有很多。”
“哇!”
贾宝玉此言一出,村民们一阵哗然,脸上都带着些兴奋。邵仲永撇撇嘴,心道:哗众取宠!
其实法子的确有很多,比如通过自己的关系,让李家庄村民减些今年的官税,或者拖到明年补交,这样也就有收成来交李财主的租子了;或者直接将李财主拿下,村民自然也就不用交那些租子了。不过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帮的了他们一次,却帮不了第二次,而且甚至有可能贾宝玉自己都会惹祸上身,当然都不是上上之策。
“不过却大多是些治标不治本,用的了一次用不了第二次的法子。唯独这一个法子能从根本上帮到大家。”
“公子,到底是什么法子,你倒是快告诉我们呀。”
“那便是叫你们的田里多长出几成庄稼来。”
“嗐!”李家庄村民们一阵失望,说来说去,原来还是和三叔一个说法。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将庄稼侍弄的从没长这么好过,今年也必定会较往年收成都多,可凭是如此,还是不够交租子,难道当真只能靠老天,帮着庄稼凭空多长出几成来不成?
“哈,说的轻巧,却原来还是这话。”与众村民一脸失望的表情正好相反,邵仲永一脸得意道:“果然只是个孺子小儿,岂知天道机理?棉产几何,天理已有定论,岂是这等凡夫俗子所能窥视?我早说了他不管用。”
他这话说的极轻,只有站他旁边的几人听的清楚,大多都鄙夷的离他远了些,有些人甚至反问他道:“你不是孺子小儿,你知道天道机理,那我且问你有什么法子能叫我们交上租子?”邵仲永竟把自己家也要交租子的事都忘了,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便是之前那些以他马首是瞻的同一辈都对他有些鄙夷。
邵仲永一时语塞,一向能言善辩的他,也只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整张脸憋的通红。当然,他把这笔账也算在了贾宝玉的头上,心中的怨恨又增加了几分。
“公子,之前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无时无刻不在尽心侍弄着地里的这些庄稼,今年老天开眼,风调雨顺,庄稼果然比往年都要长的好,可也已是收成最好的一回了,再想多几成收成,恐不能再得了。”
众村民有些失望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贾宝玉却摆手笑道:“我这办法不用你们花许多心思侍弄庄稼,却保管能叫地里多长出几成来。”
......
“你们说,二爷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叫地里多长出几成庄稼来啊?”
抵不住丫鬟们的糖衣炮弹,撒娇耍赖,贾宝玉昨儿只得告诉了她们自己的法子就是要让地里多长出几成庄稼来。然而丫鬟们再问他怎么让地里多长出几成庄稼来时,他却又不说了,直把美人儿们气的牙痒痒。
今儿个一早,贾宝玉下船去岸边见那些村民,丫鬟又都聚在了一起,透过窗户注视岸边的一举一动。
丫鬟们正唧唧喳喳议论着,只见宝钗和黛玉也进来了,宝钗笑道:“都在啊,这般热闹。”
“宝姑娘来了,快进来坐。我们都在议论二爷会用什么法子叫地里多长几成庄稼呢,宝姑娘见识可不见得比二爷差呢,你快告诉我们,二爷到底是个什么法子吧。”
宝钗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你们还得问林姑娘才是,她可是最知你们二爷心思的。”
丫鬟们又问黛玉,黛玉却也摇头说不知,侧头去深深看了看宝钗。
“哎呀,又听不到二爷到底在下面说些什么,真是急死人了。”
“我看啊,急也没用,不说二爷不会告诉我们,就是告诉了我们,我们也不懂。”
“可不是吗,他昨儿个教那个土娃子教训那李恶霸的法子,当真稀奇古怪,我们听了,左思右想,可不是还没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