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宝玉道:“怎么帮他们交齐租子,莫不是二爷要代他们交吗?”
“你们糊涂了,二爷和那恶霸才说要靠他们自己交,二爷这会子替他们交了,岂不失言,反倒叫那恶霸来取笑,说二爷无能为。”正在一旁桌子上打发土娃子吃糕点的晴雯听了这边议论,呼啦一声站了起来说道。
贾宝玉道:“晴雯说的没错,一来我能替这些佃户交的了一次,却交不了下次,以后仍旧得靠他们自己,二来显得我也太没用了,只知拿银子办事,况这帮佃户们也不一定领情,反倒认为我仗着有钱看不起他们也不一定。所以帮他们交租子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根本起不了作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从根本上想个法子叫他们自己交的起租子才行。”
众丫鬟听的都纷纷点头,心中叹服,二爷考虑问题可不就是比别人都周道吗?宝钗也是一脸微笑的点头,黛玉心下赞同,脸上却不见波澜,说道:“既如此,你有什么法子?”
贾宝玉故作神秘的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了。”
又是这样,二爷越发会装模作样了,只把众美人儿们恨的牙痒痒。
“二爷......”众丫鬟正要撒娇,那边正吃着果子的土娃子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众美人们都吃了一惊,晴雯早已伸手去扶他,却土娃子摆手推开,只见那土娃子竟又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哭道:“求这位公子爷帮帮我们村子,大恩永不敢忘。求这位公子爷帮帮我们村子......”
却是土娃子听了贾宝玉有办法帮他们村子交齐租子,忙跪下来哀求。土娃子不满十岁,瘦小的身子显得格外羸弱,却是一脸的坚毅。
贾宝玉起身去亲自把他扶起来,若有所思道:“放心吧,我会让你们村子的人都交的起租子,而且还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欺压你们的李财主。”
土娃子年纪还小,虽被苦难折磨,却还未丧失爱恨分明的天性,听说这位好看的公子不仅要让他们村子人人都交的起租子,而且还要教训那个常常毒打自己的财主,喜不自胜,一脸惊喜道:“真的?要如何教训李大财主,会把他教训的很惨吗?”
贾宝玉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会把他教训的很惨。”
土娃子听了大喜,又要跪下来磕头,贾宝玉拉住他道:“不过到底能把李财主教训的有多惨,却全在你身上......”
......
岸边李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一个主子竟要等自己的奴才,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破天荒头一回,要是传了出去,他李旺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李旺忍无可忍,正要吩咐手下壮汉牵驴而去,贾宝玉却在此时将土娃子领下了船来,笑道:“李员外真是菩萨心肠,有劳你久等了。”贾宝玉说着好话,让土娃子跟在李旺身边,其实也就是给李旺一个台阶下,让他消消气,才不至于迁怒到土娃子身上去,害土娃子挨打。
果然,李旺听了贾宝玉的奉承话,喜的眉开眼笑,京城贵公子竟这般待自己,什么怨气都消了,自然也就不会去想着揍一顿土娃子出气了,当下只是笑呵呵领着土娃子并身边几个壮汉随从离去了。
土娃子跟在李旺的驴子后面,三步一回头的看看贾宝玉,又看看棉田跪着的爷爷,脸上竟是说不出的坚毅。
三叔跪在棉田里,满眼含泪的紧紧盯着土娃子离去的身影,伤痛欲绝。
贾宝玉看着这爷孙两个,微微摇头叹息,却忽听耳边响起昌黎县令的声音道:“公子是即刻离去,还是在此多待几日?”
贾宝玉这才发现昌黎县令竟还没有走,有些讶异道:“县令大人原来还没有走,真是失礼了。”
昌黎县令忙摆手称“不敢”。
宝玉道:“既然要帮李家庄村民想法子交齐租子,自然要多留几日了。”
昌黎县令有些吃惊,不想这位二世祖倒还真对此事上心。在昌黎县令看来,贾宝玉自然是仗着家世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也是因为觉得有趣这才心血来潮管了这档子事,恐怕不过是玩玩罢了,即刻启程走了,便立马把这事忘了也说不定。
他既这般上心,昌黎县令也乐得自己有了一个亲近的机会,忙笑道:“哎呀,如此却是敝县之光啊!还请公子容许下官略尽地主之谊,下榻之处交给下官去安排。”
贾宝玉摆手道:“不用劳烦了,我只在船上住即可。”
“这怎么行?公子身份尊贵......”
“不用多说,我意已决。”
昌黎县令本还待再劝,却没料到贾二爷年纪轻轻,却这般有主见,心里虽可惜少了一个大献殷勤的机会,却也只得作罢。
于是昌黎县令又琢磨着其他讨好的办法,笑道:“这李财主也不知上世修了什么福分,竟能有幸和公子打一回赌,这辈子却也没白活了。他呀,平日里横行乡里惯了,越发变得没眼色,我本想治他,怎奈他和府尹大人带着亲......嗯,啊,瞧我,光顾着说话,害公子在这岸边站久了,怕是要吹了风,我这便去罢。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叫人来县衙唤我便是。”说着,这县令竟告辞而去。
他欲言又止的透露一些李旺的底细,又表明站在贾宝玉一边,殷勤献的恰到好处,既表面了心迹,又不显的太过,看来也是个官油子。贾宝玉不喜这类人,但又不得不在许多地方用到这类人,少不得要和他们虚与委蛇一番罢了。
县令今日是微服出来,随从都着便装,小轿也很普通,他往轿里一钻,由穿着普通家丁府的壮汉抬着,一般人却不知道里面竟是坐着本县的头脑。
棉田里的棉农们跪送县令而去,纷纷起来,便向贾宝玉围拢了过来。
“恕老汉眼拙,竟不识的大才,公子既有办法叫我们交上租子,还请千万助我们一助,此恩永世难忘。”三叔泪眼汪汪,脸上却满是希冀。
“是啊,是啊,还求公子发发善心,助我们度过此次难关......”
“大恩永世不忘,大恩永世不忘......”
棉田里的李家庄佃户们见这位公子竟能和县太爷说上话,猜他应该有些本事,或许真能帮他们想办法交齐租子也不一定。当然,这其中也有些是已经绝望,在无法可施的情况,只能死马当着活马医。
总之,现在李家庄所有的佃户们,也只能寄希望于眼前这个看起来岁数并不大的俊公子了。唯独邵仲永低着头暗自不停嘀咕:“他不过是个不经世事的富贵公子罢了,不过图个乐子这般戏耍我们,能有什么法子?亏你们被他耍了,还这般感恩戴德。”
嘀咕声音虽低,却还是被人听见了,有人不去管他,也有人竟信了几分,对贾宝玉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公子若是有什么法子就赶紧告诉我们吧,也好叫我们早做准备,离交租之期可不远了,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是啊,是啊,公子到底是什么法子,还请快告诉我们吧。”
看着棉农们都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贾宝玉也有些高兴,不过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这也一定程度上给了贾宝玉许多心理压力,若是这个法子不成,自己可有何面目再见他们?
“不急,具体怎么做,我还要思量思量,我会在这儿停船几日,就在这船上住着,明儿大伙儿都来这里,我再告诉大家该怎么做。”贾宝玉虽然有了主意,为谨慎起见,还是要好好琢磨琢磨。
“既如此,那我们今日就先回去吧,明日再来。”三叔在李家庄素有威望,他一开口,便陆续有人开始往家去了。
贾宝玉深吸了一口气,也转身准备回船上去,却又被身后几个棉农给唤住了。贾宝玉回头,只见先前那几个被三叔打发回去的庄稼汉,一个个提着满满的菜蔬瓜果,气喘吁吁过来道:“公子要的菜蔬还没拿去呢。”
贾宝玉哑然失笑,却把来这儿的初衷差点忘了,忙叫锄药、引泉等小厮接过了,称谢不已,本要给他们些银两,那些庄稼汉们却死活不收。贾宝玉心想若是帮他们想办法交上了租子,受他们这些菜蔬也就不会心里过意不去了。于是也不强求,贾宝玉道谢了几句,便回身上船去了。
李家庄的棉农一路回去,一路议论。
“我们真是遇到贵人了,不想这位公子如此心善,竟愿意帮我们。”
“是啊,这位公子真是好人啊。”
“只是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法子,真能叫我们都交上租子吗?”
......
村民们满怀着期待,却在此时,方才在李财主面前噤若寒蝉一般的邵仲永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冷笑道:“他不过是拿我们戏耍取乐罢了,你们还当真了,恐怕这会子他上船走了都不一定。”
“休要胡说。”
邵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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