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心思好像打了一个结,拴住的全是担忧和愁闷。
“这世道,天变了,人心会不会也变了?”曹三保心想,“自己还是再小心些。那些挨千刀的献贼!”
又站了小会儿,半边身子几乎冻僵的曹三保终于开了口:“世子爷,这天冷……”
曹三保话刚出口,却见少年的世子杨手转身:“走吧,回府。”
朱平槿的世子府在蜀王府的西北角,所以又被宫人称为西府。作为朝廷正式册封的蜀藩世子,西府也有一座正殿,规格与郡王大致相同。重檐歇山的庑殿顶,五间七架。殿内饰以丹碧,正中也有宝座,只不过比紫禁城奉天殿(满清改为太和殿)和蜀王府承运殿里的宝座小得多,正殿内的宝台也省略成了一级台阶。大殿东西两侧与正殿隔开,形成东西两阁,通过两座宽阔的垂花门与正殿相连。东阁是朱平槿平时起居的地方,西阁则是朱平槿的书房兼办公室。
西阁内很暖和,大殿地下有烧炭的火龙。外面天光暗淡,窗纸又遮住不少,阁内自然幽暗。窗下正中摆放的一张楠木大漆书桌,镶嵌着玉石和螺钿。因为不久前重新上漆磨光过,所以漆面很亮很光滑。书桌后背靠西山墙有长排书架,堆满了大叠书籍。屋内还有摆架,上面好些个玉器摆件,凸显主人的品味和爱好。
两个宫女静静地走近,一个从漆盘上拈起一盏热茶,轻轻搁在桌上;另一个从宫灯中引出火种,把房间四角灯架上的琼烛一一点燃,又重新罩上灯笼。宫女动作很轻,然而光线的变化还是惊醒了书桌前陷入沉思的朱平槿。
看着宫女小心退出,朱平槿又瞟了眼垂首随待的曹三保,没有说话。朱平槿穿越时空后检查过自己,身体应该是前主人的,意识也有前主人的残留。这副躯体长约一米五六,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川人的个子都不高,对于一个注册年龄(虚岁)十四岁的少年来说,个子不算矮了,而且以后随着年龄还要长。开始他还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漏了马脚,被当成冒牌货处理。自从前日上殿叩拜了父王朱至澍,并以蜀世子身份接受了四川一众大员的拜见之后,朱平槿已经不太担心自己的身份穿帮。这个世界,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除了爹妈有资格怀疑自己外,眼前这帮奴婢谁敢起一个多余的心眼?
整整三百七十年的时空穿越,不是身体的穿越,是灵魂的穿越。郭东风的《甲申三百年祭》,几乎所有的党员干部都学习过,朱平槿也不例外。从甲申天变开始往前推算,历书上说今年是庚辰年,还有几天就过年。那么明年是辛巳年,再后面是壬午年、癸(GUI)末年、甲申年。李自成进北京,张献忠屠四川,就是在甲申年初。朱平槿板着指头算了几遍,终于确定了目前身处的年代——崇祯十三年就是公元一六四零年。至于今天是西历几月几号,没有中西历法的换算标准对照点,朱平槿就自叹无能为力了。不过这完全没有给朱平槿带来烦恼,因为他已经很快适应新的时间标准体系,自觉自愿转用基层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农历来计算天数了。
满打满算,自己还有三年多的时间,来改变自己的宿命。
朱平槿端起茶托,缓缓用盏盖拂去漂浮的叶片,鼻中深吸盏盖收集的茶香,然后才轻畷一口。应该是秋茶,朱平槿用自己常年的机关工作经验做出判断。
“蒙顶山的茶?”曹三保过来接茶盏,朱平槿随口问道。
“世子爷真是好记性!”曹三保由衷地夸上一句,“这是山顶秋天的茶。春天的尤其是明前的茶质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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