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公平定了齐地(南燕地属于春秋战国时代的齐国)稍微休整一二年,肯定奉诏征伐您,如果刘公亲自率军至豫章(南昌)遣精锐部队过岭南,就算将军您英明神武,恐怕也肯定打不过呀!今日的时机,千万不可失去,一旦攻克了首都,他的根据地也就没有了,到时刘公虽然回来,也无能为力了”卢循一听,恍然大悟,马上行动起来,就在当月,徐道覆攻打南康(江西南康市)庐陵(江西吉安市)豫章,几郡的太守都城逃走了,卢循则率军越五岭,经长沙、巴陵(今湖南岳阳)直指江陵,击败刘道规。
东晋朝廷慌忙征召刘裕回师,此时徐道覆的军队已经开到了豫章附近,何无忌这时正驻守寻阳(江西九江)闻报急于出战,因船小不敌徐道覆的大船,又遇到西风,小船被吹到徐道覆的大船附近,晋军很快溃散,何无忌当场战死。
何无忌死得非常勇烈,《晋书·何无忌传》:“无忌尚厉声曰:‘取我苏武节来!’(一种节杖,最早是汉代苏武所持)节至,乃躬执以督战。贼众云集,登舰者数十人。无忌辞色无挠(弯曲,指敌人登舰后,何无忌也没有屈服)遂握节死之。何无忌的死讯传来,东晋朝廷大为震惊,甚至打算放弃京城,向北投奔刘裕,幸好刘裕已经得到诏书,留下刘穆之、南燕降将韩范、封融等人,自己率大军南归。(刘裕走后不久,刘穆之就以谋反为名将韩、封等人捕杀。)到了下邳,用船载了辎重,自己率领步军先归,刘裕回到山阳郡(江苏淮安)时,听说了何无忌战死的消息,于是和数十人日夜兼程到了淮上(安徽蚌埠淮上区)向行人打听消息,行人说:“贼兵还没有来,如果刘公回来了,就没有可忧虑的了”(这里可以看出,刘裕已经赢得了百姓的尊敬和信任)刘裕一听大喜,随即坐船过了长江,回到京口,四月,刘裕回到京师,东晋朝廷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刘毅又遭败绩,怎么回事呢?原来卢循、徐道覆起兵时,刘毅正好有病,他的病一好,马上上表请求南征,刘裕怕他有失,亲自给他写了封信:“我以前经常击妖贼(指卢循、徐道覆)知道他们的变化情况,他们新近取胜获利,锋芒不可轻视,我现在正在准备船只,等完工后和你一起发兵,等平定了卢循,长江上游的大权都交给你。”刘裕遗毅书曰:“吾往习击妖贼,晓其变态。贼新获奸利(通过奸诈的手段获得的利益,贬称)其锋不可轻。今修船垂毕,当与弟同举。克平之日,上流之任,皆以相委。”又派了他的弟弟刘藩去阻止他,刘毅得信后,大怒,说:“以前因为一时的功劳不及刘裕,所以推让他,你便因为我真不如刘裕么!”毅怒,谓籓曰:“往以一时之功相推耳,汝便谓我真不及刘裕邪!”说完,把刘裕的信扔在地上,坚持出发。
这时卢循的西路军已经攻下巴陵,正要攻打江陵,徐道覆的东路军则已逼近寻阳,听说刘毅来了,立即派快马通报卢循说:“刘毅兵众很多,成败之事在此一举,你我应该合力对抗。此战若捷,则天下可定,江陵更不足忧了。”卢循十分高兴,便从巴陵顺江而下,与徐道覆联兵一处,共同进军,与刘毅的军队在桑落洲(今江西九江东北)大战。
卢循的两路水军有十万之多,刘毅完全不是对手,一败涂地,丢了船只,带了几百个随从步行逃走,其余部众、船只、武器都被卢循缴获。
卢循刚到寻阳,听说刘裕回来了,开始不信,后来审问俘虏,知道刘裕真回来了,大惊失色,于是就想据守此地,拿下江陵以对抗刘裕,徐道覆坚持应该乘胜而进,卢循犹豫了多日才听了他的话,他们乘胜进军江宁,逼近建康,卢循军这时拥兵十余万,战船连绵百里,声势浩大,建康城内的兵力只有几千人,众寡悬殊,朝中要求北迁者如诸葛长民等越来越多,包括曾经支持刘裕的孟昶,也强烈要求北迁。
刘裕回答说:“现在外重镇已经失去,内有强寇来逼,大家都很害怕,没有固守的意志,若一旦迁动,那么马上就会土崩瓦解,江北又怎么能到得了呢!就算到了江北,也不过多延缓几天,现在兵力虽然少,也足以一战,如果获胜了,那么没的说,如果万一失败了,那么我当以死捍卫社稷,横尸在太庙(皇帝的家庙,皇帝祭祀祖先的地方)门前,遂我素来以身许国的志愿,肯定不能远窜到草间苟活,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多说了!”
孟昶回府后,写了一封谢罪的表文,然后就自杀了。于是刘裕开始招募士兵,发动居民修筑石头城,全城戒(百度二比)严,有人建议刘裕分兵据守各处要害,刘裕说:“贼众我寡,若分兵的话,就会被对方探测到虚实,且一处失利,三军的军心士气都会沮丧了,现在聚众在石头城,随机应付,贼人就不知我们兵力多少,兵力又不致分散,分兵的事,还是以后再讨论吧”刘裕一面招募士兵,一面加紧修筑查浦、药园、廷尉三处堡垒,加强防御。
再说徐道覆,他不但有识,而且有胆。他知道己方已处绝对优势,而刘裕的军队为伤病困扰,还在休整之中,正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时机,便向卢循请求,从新亭、白石烧船上岸,分几路进攻建康,与刘裕决战,但卢循却犹豫不决,于是徐道覆叹息说:“我终为卢公所误,事必无成;使我得为英雄驱驰,天下不足定也!”(
“我终究为卢公所误,大事肯定无成;如果使我能够为英雄所用,平定天下也不算什么。”)果然,等到堡垒修成,卢循再来攻打就接连失利,退回寻阳,刘裕遣王仲德、刘钟、蒯kuǎi恩三将追击,同时开始大造战船。
卢循又派他的大将荀xún林攻打江陵,桓谦也和谯道福从四川率军两万和荀林会和,刘道规击破桓谦,在枝江(湖北枝江市)斩杀了他,又大破荀林于江津(重庆市江津区)在竹町tng(此地不可考,大家将来有机会去江津区附近打听一下)斩杀了他。
当初卢循退走,刘裕知道他肯定要攻打江陵,于是派淮陵(江苏盱眙xūyí县西北八十五里)内史索邈miǎo率领骑兵援荆州,又让建威将军孙季高率众三千,自海道袭番禺,卢循的军队北上,几乎是倾巢出动,番禺的防守早被忽略,番禺很快失守,十月,刘裕率军南伐,在雷池(安徽望江县东南10公里)大破卢循,徐道覆攻江陵又被刘道规打败,卢循逃回豫章,在在左里一带(今江西都昌西北)筑起栅栏,却挡不住刘裕新建水军的强大攻势,死伤惨重,卢循只坐了一条小艇逃跑。
卢循与徐道覆退到广州境内,还想负隅顽抗。义熙七年(公元411年)初,徐道覆的始兴城被晋军攻破,徐道覆战死。
卢循攻不下孙处固守的番禺,继续退入交州,最终被逼到龙编(今越南河内东)的一条河边,投河自尽,卢循就这样结束了他可耻的一生。
北平南燕,南灭卢循,刘裕又一次为东晋立了大功,东晋于是加封他为太尉(三公之一,主管军事,和
“都督中外诸军事”的不同在于,后者是遇到重大军事行动,或者有重要的权臣而设的,并不是任何时期都有,而太尉不同,它是常置的)中书监(中书省的长官,与中书令类似而位略高,也是宰相的头衔)这时,外患没有了,刘裕和老战友的矛盾也就尖锐了,在当初讨桓玄的诸人中,何无忌、孟昶已死,能对刘裕构成威胁的也只有刘毅和诸葛长民了,而对刘裕威胁最大的,就是刘毅,此人颇有才略,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才能不在刘裕之下,所以常有不平之意,总想和刘裕争个高下,此时刘毅新败,在功劳上就逊了刘裕一筹,于是就想出镇大州,形成割据势力以对抗刘裕。
恰好这时荆州刺史刘道规告病回乡,刘毅趁机要求代替他的职位,刘裕答应了他,任命他为卫将军,都督荆、宁、秦、雍四州诸军事,并转为荆州刺史,而把豫州刺史的头衔给了自己。
刘裕的这一招,看起来是给刘毅升了官,并把长江中上游的兵权在名义上交给了他,实际上呢,却不是一般的精明,刘裕用的是欲擒故纵的办法,想对付刘毅暂时没有借口,不如把他外放让他扩展自己的力量,在时机成熟时才一举消灭他!
果然,刘毅上当了,在将要赴任时,他对刘敬宣说:“吾忝(tiǎn,羞愧,谦词)西任(荆州在建康西)欲屈卿(卿,对朋友、部属比较亲昵的称呼,和帝王称臣子的卿不同)为长史、南蛮,岂有见辅意乎?”(我将要担任荆州刺史了,想委屈你担任我的长史、南蛮校尉,不知你肯辅佐我么?
)刘敬宣一听,辅佐你?这明显是拉拢我啊,是不是这家伙对刘公有什么想法,想造反吧?
!心里一害怕,支吾了几句,马上去告诉了刘裕,刘裕一听,笑着说:“但(但,肯定)令老兄平安,必无过虑。”刘裕此时,早已经打好了主意,就等着刘毅进圈套呢!
果然,刘毅上表说荆州在桓玄之乱后户口数量急剧下降,兵器也少,要想组建军队不太容易,要求再都督交、广两州,刘裕同意。
刘毅继而要求任命亲信郗僧施为南蛮校尉、后军司马,毛修之为南郡太守,刘裕照旧同意。
宁远将军胡藩认为刘毅是个不甘为人下的人,早晚是要造反的,劝刘裕早些除掉他,刘裕说:“吾与刘毅俱有克复之功,其过未彰,岂可自相图也。”这话说得很耐人寻味,俱有克复东晋江山的大功,因为刘毅的
“过”未彰显,所以才不可自相图,那么如果他的过已彰了呢?刘裕等的就是已彰的那一刻,他没有等太久,刘毅抵达江陵,重新调整当地的官员,换上自己的亲信,并收编了一批江州兵,大约一万多人,故意留在手中不遣返。
他又以自己染病为由,向朝廷上书,要求把从弟刘藩从广陵调来作副手,刘裕又一次假意答应,暗中开始行动。
刘藩进京受职,刘裕便以诏书的名义,指责刘毅图谋不轨,反叛之心日久,刘藩、尚书左仆射谢混等人便是同党,不可宽恕。
刘藩和谢混半个
“反”字还没说呢,就被刘裕先下手赐死。刘裕的动作极为迅速,他亲自率军从建康出发,逆流而上,讨伐刘毅。
参军王镇恶提出自领一百艘快船为先锋。刘裕采纳了他的建议,在大军到达姑孰后,以王镇恶为振武将军,与龙骧将军蒯恩指挥一百艘快船先行。
临行前,刘裕对王镇恶面授机宜:“如若敌人知道我要来,不妨等大军到,也不过数日而已。若要对战,应该下船上岸。你到了那边,必须仔细考察形势,如果打得过,就进攻,不然的话,就把船舰烧了,在水边留些快艇,等我大军开到。还有,一定要多方慰劳百姓,宣传诏书的旨意:罪责只是针对刘毅一人的,其余人等一概赦免不问罪。假若敌人不知道我方进军的消息,不作防备,也可以考虑突袭。一路上行军,就说是兖州刺史刘藩的船只。”先锋船队以刘藩的名义昼夜兼程,西上荆州。
刘毅及其部下都信以为真,没有作任何抵抗。不到一个月,王镇恶等人就抵达了豫章口(今湖北江陵东南),距离江陵城仅二十里。
王镇恶见刘毅毫无防备,便弃船步行进军,蒯恩的军队在前,王镇恶的军队紧随其后。
每条快船都留一两个人,并在船上俺边竖旗安鼓,吩咐驻留的人等到先锋军队快要到江陵城时,便击鼓呐喊,显出后有大军的模样;又派一支小分队,暗中烧毁刘毅停在江津(今湖北沙市东南)的船舰,断其退路。
仍然没有路人对这支先锋部队有所怀疑,都以为是刘藩来赴任呢。离城不到五六里了,迎面来了十来个骑兵,数十个步兵,为首之人是刘毅的大将朱显之。
朱显之是奉刘毅的命令,要去江津执行任务,他见蒯恩、王镇恶的装束颇为奇怪,便问道:“来者何人?”王镇恶照例答道:“刘兖州来了!”朱显之又问:“那刘兖州本人在哪里呢?”答道:“在后面还没上来。”朱显之心中生疑,放眼远眺,忽见江津方向火光冲天,鼓声大作,这才明白来的不是刘藩,赶忙转回城去,向刘毅报告,刘毅闻讯大惊,紧急下令关闭各城门,可惜晚了一步,蒯恩、王镇恶率领部下从外城东门突入,立即分兵攻打内城的东门和西门,王镇恶又分出兵力攻打南门,两军混战,从早上打到下午,城里的几千守兵基本上走的走,降的降。
王镇恶杀入内城,因风放火,烧了外城的东、南二门。王镇恶派人把诏书和赦文送给刘毅,刘毅看也没看,给烧了,继续与司马毛修之指挥士兵全力一战。
双方在内城中展开肉搏战,这些士兵中有不少都是当初北府旧将,相互间熟悉得很,王镇恶让部下一边打一边做宣传,告诉刘毅的士兵,刘裕本人就在后头。
这一着果然奏效,王镇恶的军队很快占了上风。此时已近半夜,王镇恶担心深夜里士兵自相残杀,便率军包围内城,而打开南门,引诱刘毅出逃。
刘毅害怕南门有埋伏,带了剩下三百多个人向北杀出一条血路,最后从外城的东门逃了出来。
他逃到离城二十里的地方,自缢而死,就这样,刘毅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再来介绍下王镇恶,他是前秦名相王猛之孙,前秦败亡后,他便流落民间,后来跟着叔叔归东晋,客居在荆州,他喜欢读兵书,虽然没有什么武艺,但是刚毅果断,很有军事才能,刘裕攻广固时,他正在湖南临澧lǐ县当县令,有人向刘裕推荐了他,于是刘裕派人把他招来,一谈,刘裕对他的才能很惊讶,于是留他同宿,第二天对人说:“镇恶,王猛之孙,所谓将门有将也!”王猛当年既是名相,也是名将,所以刘裕说是将门有将,于是刘裕就把他留在了身边做自己的参谋,在卢循之乱时,王镇恶在查浦抵御卢循,屡有战功,此次平定刘毅,更是奠定了他刘裕手下第一大将的地位。
刘毅死后,刘裕的主要对手就只有诸葛长民了,征讨刘毅时,为了安抚诸葛长民,就让他监管太尉府,刘裕走后,诸葛长民开始放肆起来,做了许多不法之事,等到刘毅被消灭,他开始有了兔死狐悲之感,怕刘裕对付自己,于是有了反刘裕之心,他对人说:“‘昔年醢hǎi(酷刑,把人剁为肉酱,西汉开国功臣彭越就死于此刑,这里是以彭越比喻刘毅,以韩信比喻自己)前年杀韩信’祸其至矣!”(已经杀了刘毅,现在恐怕就要杀我了,大祸就要来了!)他暗中对刘裕的副手刘穆之试探道:“民间很多人都说太尉(刘裕)与我不和,是何原因呢?”刘穆之应道:“太尉西征,把家属都托付给了足下,岂能说与你不和?”于是他才稍微安心,诸葛长民又给刘敬宣写信,拉拢他一起反对刘裕,刘敬宣那是刘裕铁丝,岂能答应,马上回信拒绝,并把诸葛长民的信送给刘裕,刘裕见信后说:“阿寿(刘敬宣字万寿,这里是呢称)故为不负我也!”(刘敬宣这样做,是表示不负于我啊!)此时,刘裕已经动了杀机,准备除掉诸葛长民了。他率领人马从江陵东归,一开始和大部队一起走,诸葛长民得到消息和大臣们等了好几天,就是不见刘裕回来,等离建康不远了,刘裕突然甩开大部队,乘轻舟悄悄回到了太尉府。
第二天早上,诸葛长民才听说刘裕已经回来了,他心里就是一惊:怎么不声不响突然就回来了呢?该不会是想对付自己吧?于是他赶紧到了太尉府,刘裕早已暗中布置好了一切,一看诸葛长民来了,上前拉着他坐下就开始聊天,诸葛长民也没反应过来,还乐呵呵跟刘裕聊,正聊得开心呢,刘裕埋伏的一个叫丁旿ǔ的勇士已经从背后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诸葛长民一挣扎,从胡床(一种可折迭的坐具,类似今天的马札儿,因为是胡人最早使用的,所以谓之胡床)上摔到地下,丁旿又在地下把他打死,诸葛长民的弟弟诸葛黎民很勇武,力战而死,小弟弟诸葛幼民逃到山里,最终也被杀掉了。
收拾完这俩政敌,刘裕开始准备消灭割据四川的谯纵了,早在诸葛长民倒台的前夕,刘裕已经开始准备了,义熙元年、义熙三年那两次次攻蜀不顺,这些年也一直没空儿来灭了他,现在终于有空儿了,义熙九年,413年二月,刘裕派当时名望地位都不高的朱龄石为帅,统兵两万伐蜀,以臧熹、蒯恩、刘钟三人为副将。
临行前,刘裕与朱龄石讨论作战计划,刘裕说:“刘敬宣往年出黄虎,无功而退。贼谓我今应从外水往,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如此,必以重兵守涪城,今四川绵阳,以备内道。若向黄虎,正陊(duò,落入、陷进)其计。今以大众自外水取成都,疑兵出内水,此制敌之奇也。”(刘敬宣上回从黄虎取道内水(指今天的涪fú江及其下游嘉陵江)进攻,没能成功。按正理我们应取道外水(指今天的成都市府河及其下游岷mín江)敌人也许认为我们会出其不意仍然从内水进攻。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用重兵守卫涪城(今四川绵阳东)以防内水。所以我们如果再从黄虎走,一定正中其计。我想不妨布置少量疑兵取道内水,而以大军从外水直取成都,必能出奇制胜。”为了怕泄密被敌人知道,刘裕特地写了封信,封好后交给了朱龄石,上面写着:至白帝乃开(这可以算是刘裕版的“锦囊妙计”诸葛亮的锦囊妙计是虚构,他这可是史实,不过这个妙计执行的将领已经提前知道了,好像缺了那么点儿“料事如神”的感觉)
朱龄石逆流而上,抵达白帝后打开了信,上面写着:“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朱林于中水取广汉,使羸弱乘高舰十余,由内水向黄虎。”(全军主力都从外水攻打成都;臧熹、朱林从中水(今四川彭山方山下入江的绵水口)攻打广汉(今四川射洪南),并派老弱士兵乘十几艘高大舰船,从内水佯攻黄虎。”)
朱龄石得了锦囊,便布置下去,诸军倍道兼行。成都王谯纵果然被刘裕算中,他在得到情报后,认定内水的疑兵就是晋军主力,命令谯道福以重兵镇守涪城,以防晋军从内水攻来。这样一来,朱龄石主力走的进军路线就几乎成了蜀兵不设防的地段,大军很快抵达彭模(今四川彭山东南岷江东岸),离成都只有二百里。谯纵才命侯晖、谯诜shēn率万余兵马驻扎在彭模,隔着外水筑起工事拒守。
朱龄石率领蒯恩、刘钟强攻彭模,力克险峻难攻的彭模北城,斩杀了侯晖、谯诜,转攻南城,一并拿下,斩大将十五人,敌人的防线崩溃,大军于是舍船步进。
臧熹进军至广汉(四川广汉市)时,病死,朱林抵达广汉后又大破谯道福、斩杀谯抚,谯纵闻讯后逃到涪城,被一个叫王志的人斩杀,谯道福还想收众兵一战,士兵们却不愿再听从他的指挥,分了财物各自散去,谯道福投往广汉的僚人部落,也被当地人捉住送给晋军斩首,至此,四川平定,这时,刘裕的敌手只剩下在刘毅之后继任荆州刺史的司马休之了,他在荆州颇得人心,这引起了刘裕的疑忌,但刘裕一时间还没有抓到他的把柄,只能暂时忍耐。
除了消灭异己外,刘裕还在义熙九年实行了土断,所谓的土断,还要从北方的大族侨迁到南方说起,自晋怀帝永嘉年间(307——313年)开始,北方的汉族民众因为战乱之故,在士族豪门的带领下纷纷南渡,去投奔琅琊王司马睿,也就是后来的晋明帝,因为这些人大多是有势力的大族,东晋朝廷为了安置他们,出台了一项政策,叫“侨置郡县”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原来在北方是哪个郡县的,那么到了南方以后,就在你的现居住地划出一部分土地设立一个郡或县,还叫原来的名字,比方说,如果是从北方的上党郡侨迁到南方的会稽郡,那么就在会稽郡的辖境内,划出一部分土地,设立一个上党郡,因为是安置侨迁大族的郡县,所以这种郡县就叫做侨郡、侨县,而这部分南渡的人就被叫做侨人,侨人的户籍叫“白籍”不编入正式的户籍,不负担国家的赋税,这样就带来很大的麻烦,因为北方不断有人侨迁来到南方,这样就需要不断的设置侨郡、侨县,这就造成了郡县越来越多,而地盘儿越来越小,国家的赋税收入越来越少的怪现象,另外郡越来越多,也造成数个郡的政(百度滚)府同驻一县的情况,这样治理起来就非常麻烦,政出多门,很多事情都不知该归哪个郡府管,这就需要进行土断,土断就是撤销侨郡、县,把侨人编入“黄籍”也就是国家正式户籍中,以便于管理,增加财政收入,但是,因为不断有人南渡,需要不断设立侨郡、县,也就需要每隔数十年进行一次土断,土断政策贯穿整个东晋、南朝。
义熙十年,414年,收拾司马休之的借口终于被刘裕找到了,司马休之有个儿子叫司马文思,他继承了伯父谯王的爵位,住在京城,这个小子公子哥儿脾气,行为轻浮放纵,经常触犯刘裕颁布的法令,于是也就时不时被衙门传讯到堂吃官司,司马文思非常不爽,加上他对刘裕大权独揽也有意见,招集了一批人打算反抗刘裕,而刘裕也想收拾他,三月,有人参奏司马文思擅自打死国家官员,刘裕诛杀了他的党羽而宽恕了司马文思,把他送到了江陵,让司马休之看着办,司马休之知道刘裕是冲着他来的,但他装糊涂,只是上表要求引咎辞职,革除儿子的爵位,刘裕一见大怒,决定对他动真格儿的,在第二年的正月,把他的次子司马文宝、侄子司马文祖抓到大牢里赐死,亲率大军西征,自己兼任了荆州刺史。
刘裕出征后,刘敬宣的参军司马道赐和他的同僚闾道秀、小将王猛子等就想举兵响应司马休之,恰好此时,刘敬宣召闾道秀议事,让左右从人都退下去,王猛子一见有机可乘,就尾随刘敬宣入密室,用他的佩刀杀了他,刘敬宣亡年四十四岁,刘裕知道后大哭不止,非常悲痛,更加痛恨司马休之了。
刘裕听说司马休之的参军韩延之是个人才,有心招降,便给他写了一封密信劝降,结果韩严词拒绝了刘裕,他听说刘裕的父亲刘翘字显宗,就把自己的字改做显宗,以表示对刘裕的蔑视。
三月,刘裕率军抵达江陵,与司马休之联合的雍州刺史鲁宗之派他的儿子鲁轨袭杀了江夏太守刘虔之,刘裕于是又派自己的女婿徐逵之,让他率领参军蒯恩、王允之、沈渊子为前锋,从江夏口(即长江与夏水的汇合处,今湖北监利西)出兵进攻鲁轨,两军在破冢(今湖北江陵东南一带)交战,徐逵之等人战败身亡,只有蒯恩的军队勉强守住。
刘裕的大军抵达了马头(今湖北公安西北),就得到了连败两阵、女婿战死的消息,他勃然大怒,立即指挥诸军渡江,直扑西岸的江陵。这一带的江岸都是数丈高的悬崖峭壁,鲁轨与司马文思领兵四万把守,在悬崖上排下阵势,刘裕的军队根本无法上岸。刘裕披挂整齐,准备亲自登岸,众将苦谏不听,主簿谢晦(这个谢晦是那个中领军谢混的侄子,最初是孟昶的参军,孟昶死后,刘裕问刘穆之:“孟昶的属下里,谁堪入我府中呢?刘穆之举荐了谢晦,刘裕就让谢晦担任了他的参军,一次刘裕讯问案件,这天早上主管刑事案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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