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礼,我转头不解地望向子贡,不是说颜回生病了吗?怎么床上躺着的却是颜回的父亲颜路呢?
“子渊当年随夫子辗转列国时生过一场大病,二十九岁就已须发尽白。这些年他一直帮着夫子收集编纂《乐》、《书》、《易》三部经书,耗心耗力就变成这样了。”子贡看着床榻上虚弱老态的颜回痛惜道。
这人就是颜回?他就是夫子口中那个天资聪颖无人可及的毛孩子?
我曾听闻,颜回少于子贡,可眼前玉冠束发的子贡依旧风度翩翩,颜回却已经鹤发鸡皮苍老得像个七旬老人。
我把两指虚虚地搭在颜回的手腕上,眉头不由越蹙越紧。这是一个老人的脉息,虚弱得让我几乎无法察觉。
“医师,我父亲怎样了?”跪在床榻边的少年往前挪了一步,小声问道。
“颜夫子平日做些什么?吃些什么?”
“父亲每日校正各国古籍,饿了便吃一口食,渴了便喝两口水,困了便靠在墙上睡一个时辰。”
听师父说,孔丘周游列国时曾收集了许多散乱在齐、鲁、宋、卫、陈、蔡、楚等国的古籍,其中包括各国的诗歌、乐曲、易学卷轴和周礼典籍。他与他的弟子们这些年就一直在校对整理这些破损不齐的书简,然后编纂成《诗》、《书》、《礼》、《易》、《乐》五部经书以供世人阅览研习之用。也正是因为孔丘不愿入晋,史墨才萌生了要整理编纂晋史的念头。
“他每天都这样吗?多久了”
“三年有余了。”
三年……一个人寒居简食,殚精竭虑了三年,他如何能不老。
收集编纂经书谈何容易,在赴齐之前,我曾在太史府帮忙校对整理过一部分历代晋国太史流传下来的易学典籍。从日升到日落,伏案三日,我便头昏眼花,肩背酸痛。可颜回,他却坚持了三年。
是这一根根残破的竹简掏空了他的身体,耗尽了他的气血。如今,他已经油尽灯枯,他仅存的气息随时都有可能会熄灭。
颜回即将不久于人世了……可看着眼前这一对强忍哀伤的母子,我却怎么也说不出这残忍的事实。
=============================================================================
周末快乐~~我没有周末,每天苦兮兮码字的我表示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