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的债券?”卢象升一惊,“我们不是已经运回去了近三百万两的财物了吗?”
在卢象升和张秀成闲谈的时候,钦差大臣解经邦却正在寓所里发愁。
被人硬生生的从京师繁华之地赶了出来,还要被迫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落个身败名裂下场。为此,解经邦的心中一直就不太痛快。
可不痛快又能如何呢?派遣解经邦到朝鲜的圣旨可是皇帝当着解经邦的面下的。
当然,解经邦也有过推辞的机会,只要解经邦一口咬定不去并以致仕作威胁,皇帝也未必能强迫解经邦到朝鲜来。可那样一来,解经邦乃至整个解家都会被皇上纳入到不信任名单,这是解经邦难以承受的重击。
在那一刻,解经邦深深领悟了‘一入宦途身不由己’这句话的含义。
在朱由校本源的历史上,解经邦可以三推辽东经略,轻轻松松的挂冠而去,但那时候是个人都知道辽东是个火坑。而解经邦又只是个小小的宣府巡抚,即便挂冠而去也不影响大局。
可现在不同了。这个世界的解经邦是内阁阁老,是陕党和开海派的首领人物,麾下徒子徒孙不计其数。现在的解经邦即使想退,也要想想身后那些支持他的人的意愿。
就在解经邦的犹豫不决的时候,皇上的旨意已经明发,解经邦已经错过了拒绝的最好时机。无奈之下,解经邦只能硬着头皮去朝鲜公干。而在内心支撑着他的,却只有皇帝当初给的一个承诺。
“朕会给爱卿一个大富贵。”解经邦仔细的品味着皇上的这个诺言,却露出了一丝苦笑,“只怕,这大富贵还没有得到,名声却已经臭了。”
虽对皇帝有些怨怼之心,可解经邦却不得不按照皇帝的意思,认真思索起自己的差事。
“想方设法让朝鲜人把银子掏出来,并为朝鲜选出一个国君,稳定朝鲜形势。”解经邦仔细斟酌着皇上的这三个要求,分析着其中的轻重缓急。
很显然,对于朝廷来说,稳定朝鲜局势,不使朝鲜因朝廷的出兵而起了怨怼之心才是最重要的事。而解经邦也很清楚,一个稳定的朝鲜,对于朝廷的开海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而想达到这一目的,那最重要的就是为朝鲜选个合适的君主,一个倾向于朝廷的君主。但是,这又和皇帝让朝鲜人掏钱的想法发生了冲突。
有什么办法,既能让朝鲜人心甘情愿的掏钱,又不至于怨怼朝廷呢?
解经邦心中一阵纠结,“难道真的以三百万的价格,将朝鲜国君的位置卖出去?”
解经邦苦笑着摇摇头,随手翻开了卢象升送过来了公文,粗粗翻看起来。可看着看着,解经邦却皱起了眉头,接着又松开了。
“这个卢建斗,”解经邦笑骂了一声,指甲在公文上掐出的地方,赫然写着姜弘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