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都蹙成一团,急急地说道:“阿晏,你怎么也能这样糊涂?”
他知道他那时是做了什么吗?他是那案子的监办,监守自盗,欺君罔上,就为得送太傅府一个人情?
陆清晏也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何要将这事压下来,明明那时候岳明哲还是他头号看不顺眼的人。也许是因为那天崔舒钰脸上的神情太过紧张,也许是对太傅府的态度并没有过多把握,若是太傅府因为武阳侯府的事情插手了,他同太傅府也许就要站在对立面了。
他不想同崔舒钰站在对立面。
即便只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
崔舒钰心里庆幸的是,好在后来陆清晏亲自将此事翻了出来,将武阳侯绳之以法了,不然这件事埋在那儿终究是个隐患,往后若是真的被有心人当做把柄捉在手里,着实是件危险的事情。“往后可不许你做这样的糊涂事了!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小姑娘还踮着脚,双手捏面团一样揪着他的脸,眉宇间的焦急和后怕毫不掩饰。陆清晏慢慢弓起身子,叫小姑娘脚跟沾了地揪得更舒服些,双手悄悄环到她身后,稍一用力就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语气沉沉,十分珍重,“往后我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
陆清晏知道他父皇看人看得准,他皇兄太子陆清昭宅心仁厚,心怀天下,凡事懂得顾全大局,治理国家虽然可能少有欠缺,却是个可以继承国祚的料子。不像他,虽善于做出一代贤王的样子,也赢得了天下的赞誉,可实际上却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他现在虽然说着往后不会再做傻事,可退一万步讲,万一太傅府真的有一天做了什么错事,他也一样会毫不犹豫的袒护掩饰,纵是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同崔舒钰共进退的。
这就是他和陆清昭的区别。
不过所幸崔太傅刚正不阿,他老师凛然正气,崔二爷醉心经典不问朝政,太傅府的小辈里也而没有阴损毒辣之辈。既然已经除掉了武阳侯府那个□□,他应给崔舒钰的这个承诺,是稳稳当当能够实现的。
两个人在僻静处依了片刻,崔舒钰便被远处传来的琴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陆清晏虽然心中叹息同他温存缱绻时小姑娘的注意力总是轻而易举的被拉去别的地方,一点都不专心,可也舍不得抱怨,只认命地被崔舒钰拉着寻声过去了。
这琴是她的那把绿绮,前段时间刚被她二姐崔舒锦借去了。因这琴最初本就是从二房得来的,崔舒钰自然任她拿走了,崔舒锦就是挨个琴弦拆了、将那琴拿去劈柴做饭,她也是不会有半分在意的。只是今日她听这琴音却不像是她二姐那般略有生涩,反而技法纯熟、琴艺高超,怎么听怎么都像一个人。
太傅府捡回来的琴师,邢景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