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涵从小习武,且学的套路并非一般杂门小派,而是很正统的心法剑术。虽然在钟承止这种程度眼里是完全的花拳绣腿,但是比起一般人是相当不错。像那日披靡榜擂台进最后几轮之前的人,大多重涵都能打得过。所以他还曾经想去披靡擂台玩一玩,只是每年这个时候都不在京城。
但京城的公子哥们基本都不学武而尚文,或者学的是真正的花拳绣腿,连个猫也打不趴那种。而重涵认为拿自己所长比别人所短,胜之不武,从来不在公子哥文人圈里秀武术。与李宏风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这么多年,重涵从来没用武术去压他,就更别说动手了。今日居然大打出手,定不是寻常事。
李章明把被人拉开后还愣愣的重涵拉到一边,一转头看到他红红的眼睛,眼泪似乎随时都要夺眶而出,几乎吓了一跳。李章明从未见过重涵如此模样:
“怎么了?李宏风他做甚了?”
重涵不发一语,看向钟承止那边,依然被几个姑娘包围着,有说有笑。
李章明顺着重涵目光望过去,第一次读懂了他最不擅长的东西:
“承止应该只是太忙未顾及到别处,晚上你与他好好谈谈。”
“……你说,承止他会不会随便找个女人做了状元夫人?”
李章明又看了看钟承止,回头对重涵说:“他若确实许了你,定不会如此。”
“……”
……
但是钟承止从来没有许过重涵任何东西,无非是由着重涵胡闹,回的无非是你爱如何就如何,你说是便是。
重涵细细地想了一下两个月来钟承止与他的所有对话,想了想前面几日他不停反复问钟承止会不会留在自己身边……
……从来都没有一个肯定的回答。
重涵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这种不安是什么。
也并非是钟承止没应过他什么,也并非是钟承止会否去找个状元夫人。而是:
他,重涵,重家的二少爷,当今的国舅爷,冠玉榜上第二,今年的新科进士。
普天之下,除了天子一人,就算是皇亲国戚,龙子龙孙。
有哪个是他重涵高攀不上?有哪个是他重涵想要而得不到的?
只有钟承止,似乎一开始就游离在他的规则之外,一开始作为重家二少爷他自豪自负的所有东西对钟承止都一文不值。
自己曾经许给钟承止的一切承诺都如此可笑。不会让你受欺负?留在京城?前途?有何是钟承止稀罕的?有何是值得钟承止看上他重涵的?有何是自己能让钟承止中意的?
……
重涵转头就朝花苑外走。
李章明拉了拉重涵手臂,被重涵甩开了,只能跟在后面。
琼林苑里雅松曲水,飞鸟香蝶,装着一园的歌舞升平,欢歌笑语。宫廷乐师绝妙的乐曲一直未停,美酒美食车轮供上,似乎要进行到这些新科进士一个个都酩酊烂醉,一个个都卧倒不起。
重涵快步地穿过花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再也不想看到钟承止不理他的样子。
李章明毕竟是文人体质,跟在后面已经气喘吁吁。
然后扑腾一下,重涵撞到了一个女人。定睛一看,是他姐――皇后重林。重夫人也跟在一边,一脸担忧的神色。
“涵儿怎么了?都还没和姐打个招呼就要走了?”重林抬手摸着重涵的额头问道。
“我……”
重林又摸了摸重涵的脸:“来,同姐单独说说话,姐可想你了。”
重林说完望了望旁边几人,重夫人与下人还有李章明便会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