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不搞出声音。风箱的声音大,就拿一把破蒲扇搧灶火,清水煮了一锅面条,盛上一碗,又把一个凉馍掰碎,泡到里面。自己有滋有味的吃完,又把锅盖好。锅里是给儿子留的,盖锅前他拿了一个鸡蛋磕进锅里,锅底的底火蛮能把鸡蛋炆熟。
从牛家庄到公社有五里的路程,这路他再熟悉不过了,从他记事起他一走就是四十年。冬至的时节,尽管戴着手套,但骑上自行车还是有冷风钻进袖口。今天是星期一,但愿自己能见上向书记。
公社的大门异常简陋。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敞开着在冬风中摇来荡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牛长江看到几排红砖瓦房,他知道向书记的办公室在第三排中间的那个书记室的门牌下面,等他走到近前的时候,一把铁锁把牛长江挡在了门外,向书记呢?向书记今天不在吗?于是,他一直往前走,在另一个写着书记室的门前停下来,同样也悬挂着门锁。他又往前走,在写着办公室的门牌下,终于有一个人在那里坐着看报纸。牛长江快要走到近前了,他方才警觉的抬起头来。就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牛长江一下子认出了这个人,惊呼道:“刘秘书?”
“呵,牛长江,来,坐。”刘秘书的客气,倒让牛长江站在那里有些许尴尬。他的半个屁股坐在一条连椅上,问道:
“向书记在吗?”
刘秘书把报纸推到一边,眼睛死死地盯着牛长江,此时他的目光看上去具有很强的穿透力,这让牛长江几乎不敢正视他,牛长江的耳边终于听到了刘秘书的答复。“现在,这里只有苏书记,至于向书记,向书记可能是调到一个县里高升了吧。”
“什么?你是说他已经调走了?”牛长江惊讶地说,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
“那么新来的苏书记呢?”牛长江追问着。
“也不在,都开会去了。”说完,刘秘书又把他的视线转移到那张报纸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