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嗯,哈,但可使天子得以安稳,使朝廷得以存续,使这汉室旗号不至于顷刻倾覆,那便是天下之幸,苍生之福啊!』
郗虑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忠臣。
刘艾与梁绍不动声色地听着。
郗虑见二人未接口,心中有些焦急,又补充说道:『下官觉得……这曹丞相……或对会晤心存疑虑……然值此存亡之际,岂能因个人恩怨而误国家大事?天子安危,系于一线!若二位大人,能以社稷为重,以天子为念,出面劝谏,并……并力主以和谈为上,尽可能化干戈为玉帛……那便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二位也是功盖当世!青史留名啊!』
郗虑终于道出了真实来意……
他是来当说客,鼓动刘艾和梁绍去劝说曹操与斐潜和谈的……
刘艾与梁绍交换了一个眼神。
郗虑这番表演,看似大义凛然,实则私心作祟。
梁绍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说道:『郗御史心系社稷,令人感佩。然曹丞相雄才大略,自有主张。我等之辈,岂可妄加干涉军国大计?并且这会晤之事,凶险难测,丞相谨慎些,亦是常情啊……』
郗虑忙道:『梁侍中过谦了!谁不知梁侍中今日朝堂之上,一语中的,连夏侯将军都……都无言以对?!二位在朝中清望素著,若肯以大局为重,直谏曹丞相……曹丞相定然是能听得进去一二的……毕竟这也是为了天子安危,为了汉室延续啊!下官人微言轻,但愿附骥尾,稍尽绵力!』
郗虑将『天子安危』、『汉室延续』挂在嘴边,仿佛这是无可辩驳的大义旗帜。同时将自己姿态放得更低,表示愿意跟随刘艾、梁绍之后摇旗呐喊。
刘艾沉吟片刻,说道:『郗御史之意,我等知晓了。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天色已晚,郗御史还是请先回吧。』
郗虑见二人没有明确拒绝,心中稍安,心想着要多说些,但是当下话已点到,再多说反而惹疑,便是只能躬身再礼,『是,是……下官告退。万望二位大人以社稷为念!』
说罢,郗虑又是行一大礼,才是退去。
廨舍内重归寂静。
梁绍看着郗虑远去,不由得讥讽道:『这家伙,风色倒是转得快!』
刘艾沉默许久,方是叹息一声,『人心离散,各怀机杼……然其所言……和谈若能成,于天子,于百姓,确有一线生机。』
梁绍摇摇头说道,『生机?或许吧……但更可能是另一番陷阱……此人此来,绝非真心为社稷,不过见势不妙,欲寻退路,或投机耳……』
梁绍感慨道,『且不说曹丞相是否会答应会晤……就算是答应了,这会晤之后,我等……又当如何自处?天子,又当如何自处?这「和谈」二字,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只怕比刀兵相见,更加凶险莫测……』
刘艾默然点头。
汜水关内,人性诡谲复杂。
每个人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竭力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算计着自己的出路。
至于谁是忠诚,谁才为了大汉社稷,谁真正考虑天子刘协的性命以及未来……
恐怕谁都说不清楚。
骠骑军的退避三舍,非但没有给汜水关带来难得的平静,反而引发了更深层,更激烈的暗涌……
与郗虑在刘艾梁绍廨舍中那番各怀心思的试探不同,在汜水关内另一处戒备森严的住所之中,倒是一片统一的凝重与激愤。
曹铄、夏侯杰、夏侯威等年轻一辈的曹夏侯子弟,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怒火。
斐潜后撤,原本是给他们了一丝喘息机会,但是谁能想到斐潜邀约会晤的消息,却像是无形的巨浪一般,在小小的汜水关之中涌动起了惊天的浪潮。
『主公!』夏侯威按捺不住,他今日在朝堂上被梁绍言语所挫,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更是双目圆睁,『关内那些酸腐文臣,还有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见贼军退避,便是开始鼓噪什么「和谈」了!我呸!他们嘴上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大汉,为了天子,实际上有谁真正想过这些?哪一个不是只想着自家的性命、田产、官位?!一群虚伪小人!』
夏侯杰脸色也很是难看,接口说道:『季权所言极是!这些朝廷大臣,平日高谈阔论,以忠义自许,实则首鼠两端。顺境时便依附而来,分润权势!如今形势稍逆,便各寻退路!如今又在背后蠢蠢欲动!他们所谓「和谈」,无非是想牺牲主公,以保全他们自身!』
曹铄语气更为急切,也说出了最核心的恐惧,『父亲大人!万万不可听信这等和谈言论!斐潜奸贼,邀约会晤,包藏祸心!他表章之中,句句不离还都长安!若父亲大人真与之会晤,无论谈及什么,天下人都会认为父亲大人是默许了天子西归!而有朝一日这天子车驾入了关中,落入斐贼掌控,届时……届时我曹氏、夏侯氏,便成了砧板上鱼肉!到时候斐贼只需一道诏书,甚至……甚至只需一名狱卒,便可诛尽我谯沛子弟,九族俱灭啊父亲!』
『九族俱灭』四字,如同冰锥一般,直刺入每个人心中,使得他们脸色都有些发青。
这是他们最深层,也是最无法摆脱的恐惧。
他们的权势、荣耀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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