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像静立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瞧不真切是什么,半空中却有一团冷光幽幽闪烁。
两人走近,发现塑像周围三尺内居然没有痋雾漂浮,两人走到神台前,夜隐幽掏出一粒夜明珠放在台上,黑暗中光线稍显得充盈了点,洳是也将夜明珠搁置案上。而他们则看清了那座塑像,正是女娲创世神,女娲面容安详,神态端静,右手平托胸前持着规,左手垂在身侧,而那团散着赤色冷光的珠子正躺在女娲右手的规旁。
居然真的是瑞凤鎏珠。
洳是正仰目看着瑞凤鎏珠,忽觉颊畔掠过一袭凉风,她头也不回的弯腰侧避,躲开他劈于肩胛的一掌。
“你又来这招!”洳是往旁边退走一步,怒目瞪向他,以前在苗疆取白绪紫蕊时他也这样,趁她不备一掌就将她打晕,如果当时是嫌她碍手碍脚的话,那么此刻呢?
夜隐幽没有说话,神色间却掠过一丝懊恼,被她捕捉到。
“我可记得你说过,夺取各凭本事的。”话刚落,她人已如疾电般掠出,一脚踏上神台,借力飞身而上,在她快要触到瑞凤鎏珠的时候,斜飞过来一柄笛子将瑞凤鎏珠击落。
洳是攀住女娲的塑身,回头就看到紫玉金蝶笛稳稳落入他的手中,而瑞凤鎏珠落地后滴溜溜的滚到了痋雾里。
洳是一咬牙飞身向瑞凤鎏珠跃去,手中檀扇尽展,扇底劲气释出,将瑞凤鎏珠旁的痋雾全部扇飞到三尺之外,她探手要去拿。
“凤洳是!”身后却传来夜隐幽的低呼,腰身上蓦然一紧,一根细绳卷在腰间,她被扯得倒退数步,一下子跌入他的怀中,洳是反手挥掌朝后袭去,他抬臂格挡将她双手反钳在背后,“瑞凤鎏珠千百年来一直被当作镇尸所用,珠子里阴煞之气不散,而你又是天妃之命……”他亟亟的解释着,她的命数,他的苦衷,并未掩饰。
手掌擒覆下的纤细身子果然不再挣扎,她侧眸望向他,眼中却透过一抹森凉,“所以我不能碰吗?那我倒是想看看,它到底能不能让我立毙当场!”在他怔愣失神的片刻,她挣脱开他的钳制,返身就要去拿瑞凤鎏珠。
夜隐幽手中细绳如长鞭挥出,抽打在珠子身上,圆润的珠身滴溜溜的又滚远了,原本被扇飞的痋虫又慢慢汇聚起来,洳是一咬牙,手中劲气全出,扇出面前一条干净的道路,夜明珠照不到的地方幽深不可视,只有赤霞光转的瑞凤鎏珠闪着冷色,却在蓦然间,赤光似被吞没,只余下一片黑暗,黑暗中又突然亮起两簇妖冶的红,赤血般的红色里有一道青纹瞳仁幽窄细长。
一股腥烈的气味当面袭来,洳是侧身避闪,蛇头如光电般袭向她身后紧追而至的夜隐幽。
“小心!”洳是一声惊呼,手中檀扇劈斩挥出,似砍到了石壁般坚硬的皮甲上,那条巨蟒嘶鸣了一声,蛇头歪了分寸,她身后的夜隐幽单手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扯回女娲神像前,背后的夜明珠光线充盈周身四方的空间。
一条巨大的白蟒缓缓从黑暗中游移过来,粗长的身子半探入光亮中,尾身隐没在黑暗里,一双眼睛红似玛瑙,雪白皮甲上有一道伤口渗着血,是被她刚才所伤。
“噗噗噗”,在一连串的闷响中,殿宇四周吊顶垂挂的铜丝笼盏里的火焰由外至内一簇簇的亮起,光线填满了整座宫殿,白雾蒙蒙的痋虫下,殿阙高旷,巨大的高瓮错落伫立各处。
一声哨响,盘身踞卧的白色大蟒转过头,游移开去,身子滑动掩入一幕落地的垂帷后。
循着哨声所向,一道人影从远处晦暗里慢慢走近,青紫的苗衣,银色冠饰,颈项间盘绕的白蛇不见了踪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捏着骨哨,红绳曳地拖出一路血色,十分怵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