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陈深的背影,他一直往前走着,离小楼前院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来这里干什么?如果有身体的话我此刻应该皱起了眉,携私报复大概不可能,他除了更讨厌我一点之外,与我并没有什么仇恨,况且就算有,现在的“我”也不是日后的我,那不是他的作风……
我在一边天马行空,就见陈深左右看了看,又从旁边的小路绕到了后院。
假如我的记忆没错,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还没有回到爷爷奶奶的家,如果时间运转正常的话,现在的“我”是不会遇上陈深的。想到这里我有点放心,就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看他到底会有什么行动。
只见他走到了后院的墙边,虽然这人的芯子是个三十岁的老男人,但毕竟身体还是八岁的小孩,现在撑死也就一米四多点,站在墙边连顶都摸不到。他大概也十分无奈,毕竟从前是一米八的大高个猛然回到一米四多少都不太习惯。他往后退了两步,应该是觉得合适了,就拿出了一个羽毛球,放在左手上掂了掂。
我看得目瞪口呆,因为我压根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把羽毛球拿在手里的,可能是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不过这不重要,我想我大概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接着他又从口袋了掏出一个玻璃珠子,这玩意儿在我们小学那会儿特别受欢迎,忘了是什么原因,总之一夜之间,所有小孩儿都在玩着这东西。陈深不玩儿,但他不缺送他这东西的人,那时候孩子们都把这东西当宝贝藏着,谁要是能拿出一把,谁就是大家崇拜的对象,我刚认识陈深,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就看见整一盒的玻璃珠子被他随便堆在了墙角旧书堆上,看得当时的我颇为眼红。
这时候有些微风,陈深把玻璃珠子放在球里,用食指压着,他又左右看了看,就踮起脚跳了起来,手轻轻一挥,羽毛球就被扔进了奶奶家的后院。
我盯着他想,球扔进去之后呢?那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登堂入室?
虽然上辈子我和他也是这么认识的,细说来的话,那是我到达奶奶家的第二天。那天上午我刚醒,就听见楼下有敲门的声音,接着似乎有人进来了,我听见奶奶一路把他们领到后院,其中有个男孩子咋咋呼呼的一路跟我奶奶叽叽喳喳的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听得楼上的我都觉得吵,因为刚起床还没完全醒,就觉得有点小不高兴。
而我房间的窗台正对着后院,他们来到后院的时候,我就趴窗台上看,然后就看见我奶奶带着两个男孩在院子里找些什么。其中一个略小,很活泼的样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左看看右看看;另一个就是陈深,他静静的站在一边,只用视线扫过整个后院。
他们手上都拿着羽毛球拍,后来听奶奶说他们在我们后院外打羽毛球的时候球不小心飞进了院子里,于是只好敲门进来找。
我当时穿好衣服洗漱完就下去了,看到陈深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太好看,我想要跟他一起玩,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另一个人就拉着陈深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顺便还单方面的约定了下午一起出去骑车,最后还帮他们找到了羽毛球才有点舍不得的放人家走。
显然陈深也还记得这件事,我跟着他又绕回了前门,看着他踮起脚,很有规律的按了三下门铃,听见门内传来的脚步声后,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等着人来开门。
我也跟着他站在门外,他盯着门,我盯着他的头顶,想要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来开门的是我的奶奶,听到动静,我把视线从陈深转移到老人身上,注视着这张精神十足只略显苍老的脸,感觉到不存在的鼻子一酸。算来我已经十年没有见过她了,她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在S市上大学的我甚至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而此刻她就站在我面前,问着我面前的小男孩,
“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